杨大强放下酒杯,“是啊,从车子后备箱绕过来一看,我都没认出来。”
杨家女儿也放下筷子,“我今天都没见到她,听人说她上山砍柴去了。”
杨婶笑着道:“明天就见到了。今天周家丫头回来之后就没闲着,收拾屋子、挑水、上山砍柴,村子里的人都说她能干。我过去的时候,她刚把屋子收拾完,又开始忙别的。”
杨家儿子放下筷子,“我听说好多人都看见周大爷空着手下山的,柴都是周丫头一个人挑回来的。”
杨大强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周丫头自己能干,肯定不需要周大叔干活。”
杨婶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又看了看杨大强,没有再说什么。
杨大强喝完最后一口酒,放下酒杯,“他们家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咱们该帮衬的帮衬,不该掺和的事别掺和。”
杨婶点了点头,“我知道。”
一家人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灯陆续亮起来。
杨婶收拾碗筷的时候,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山脚下那个小院里,也亮着一团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周寒星吃完饭之后,把碗筷收去洗了,又烧了一壶热水端到堂屋,给周大山泡脚。
周大山把脚泡进热水里,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热气从盆里升起来,在灯光下缭绕。
周大山泡完脚,把脚擦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走回里屋,在炕沿边坐下。
周寒星把洗脚水端出去倒掉,把盆冲洗干净放好,走进房间,把炕上的被子铺开,又拍了拍枕头。
周大山在炕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到胸口,“星丫头,你也早点歇着。”
周寒星应了一声,吹灭煤油灯,在自己的炕上躺了下来。
杨大强和杨婶两人躺在炕上,屋里已经黑了,杨大强闭着眼睛,呼吸已经变得平缓,正要睡着,旁边的杨婶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又翻了个身,又响了一阵。
杨大强睁开眼,侧过头,“怎么了?”
杨婶转过身,面朝着他,“我睡不着。”
杨大强把手枕在脑后,“想啥呢?”
杨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次周丫头回来,你能不能跟她提提成子去当兵的事?”
杨大强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想了一会儿,“之前不是说了吗?于书记说到时征兵留一个名额,给晓琴。”
杨婶一听,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那个名额是给晓琴的,可成子呢?成子也到了年纪,总不能就这么留在村里种地吧?你看周家丫头当兵回来,那气势,那派头,和走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走路带风,说话做事都利索,一看就是在部队里待过的人。要是能把成子也送进去,就算比不上周家丫头,怎么也不会差太多。到时候退伍回来,政府给安排工作,说亲都能往高处说。”
杨大强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直接提,不太好吧?”
杨婶知道他在犹豫,又补了一句:“周丫头还要待几天,找个机会,你跟她提一嘴,问一问路子。她要是愿意帮这个忙,那是成子的福气,她要是不方便,咱们也不强求,就当没说过这话。”
杨大强没有立刻答应,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看看吧。快睡吧,明天我还要去公社一趟,跟于书记说一声周家丫头回来了的事。”
杨婶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没有再说话。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