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号从车窗里探出头,“包在我身上。”
他朝周寒星笑了一下,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6号也上了车,发动引擎,跟在后面。周寒星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在晨光中一闪一闪地亮着。
车子经过一条街道,路边有一家国营饭店,门口的招牌已经有些旧了,门口的台阶上摆着几张桌子。
6号放慢车速,“要不要买点干粮?”
周寒星说:“要,我去买点包子。”
6号把车停在路边,周寒星推门下去,快步走进饭店。
柜台后面还剩几屉包子,她把剩下的包子全部包圆了,又买了一些馒头,装了满满两大布袋,提着走出饭店,把一袋递给了正坐在驾驶座上的22号。
22号接过来,笑着低头闻了一下,“我早就馋了。”
他接过水壶,又和周寒星说了几句,才关上车窗。
周寒星回到自己车上,给后座三人一人递了一个油纸包,每个油纸包里包着三个包子,“还热着,先垫垫肚子。”
老人接过油纸包,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包子递给老伴一个,又递给孙女一个。
6号从周寒星手里接过两个油纸包,打开一个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咽下去,“在外面这么久,哪里的东西都太难吃了,终于吃上包子了。”
周寒星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看着前面那辆车已经启动,正在缓缓驶离路边。
6号挂上挡,踩下油门,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公路朝京市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在晨光中依次展开,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路面和两侧的行道树都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后座安静了下来,老人一家啃着包子,谁都没有说话,偶尔有一两声低低的交谈,很快又安静下去。
车子沿着公路平稳地向前行驶,两辆车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两辆车开了几个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两侧的田野和村庄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
6号放慢车速,朝前面那辆车的尾灯闪了两下,22号也踩下了刹车,两辆车在路边一片树荫下并排停了下来。
周寒星推开车门下了车,朝前面那辆车走去,22号也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7号正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
周寒星弯腰探进车内,伸手摸了一下7号的额头,“伤口怎么样?”
7号睁开眼,“没什么感觉,就是坐着有点僵。”
周寒星检查了一下他胸口的纱布,边缘干净,没有渗血的痕迹,“累了就躺着,别硬撑。”
7号点了点头。
6号和22号朝路边走了一截,去方便了。
老人一家也下了车,老人在路边活动着腿脚,老伴扶着孙女站在车旁边,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歇着,舒展着坐了半天的腰和腿。
周寒星直起身,目光越过面前的公路,落在远处层叠的山影上。
周围都是山,公路沿着山脚蜿蜒向前,两侧的树林和岩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深色的影子。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走到后面那辆吉普车的后备箱前,打开箱盖,取出自己的背包,拉链拉开,从里面取出三把手枪,又拿出几盒子弹放在车后盖上。
孙女正站在不远处,看见那几把黑沉沉的枪身,身体猛地一紧,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奶奶的胳膊,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