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低下头,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排骨炖得很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肉酥软咸香。她连吃了两块,六个包子她吃了四个,周大山吃了两个。两人把粥和排骨吃得干干净净。周大山知道丫头的饭量不止这些,心里又盘算着晚上多做一些。
吃完饭,周寒星端着碗筷去厨房洗。周大山跟在后面想抢过来,被她按在堂屋的椅子上。“姥爷,你歇着,我来。”她拧开水龙头,把碗筷一个一个洗干净,摞在碗柜里。周大山坐在堂屋里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等周寒星从厨房出来,周大山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票放在桌上,又把一把铜锁放在旁边。“丫头,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去上班了。中午去国营饭店吃饭,别省着。”
周寒星看着桌上的钱和钥匙。“姥爷,你先去,我等会就去找你。”
周大山本想让她出去逛逛,又怕她一个人走丢了。想了想,笑着道:“放假不出去逛逛?年轻姑娘哪有在家待着的。”周寒星说了一句“不去了”。周大山不再说什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急急忙忙地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丫头站在堂屋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周寒星洗完碗,把灶台擦干净,抹布洗干净晾在绳子上。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刚过,离中午还早。她走回堂屋,把桌上那几张钱票收进口袋,又拿起那把铜锁看了看,是新的,钥匙用红绳拴着。
她打算去逛逛。来京市这么多次,执行任务来去匆匆,从来没有好好逛过。这次难得有时间,到处走走看看,认认路,心里踏实。中午去国营饭店打菜,去姥爷那儿和他一起吃,下午陪他上班,等他下班一起回家。她在心里把一天的事盘算好了,锁上门,把钥匙收好,走出了巷子。
街上的阳光很好,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她先去了百货大楼,一楼是食品柜台。稻香村的糕点摆得整整齐齐,她挑了几样,枣花酥、牛舌饼、山楂锅盔,每样都称了一些。又特意选了几样软的,适合老人吃的,绿豆糕、豌豆黄、黄油枣泥饼,让售货员单独包了一份。付了钱,提着纸包上了二楼。
二楼是服装部。她在男装柜台前停下来,目光从那些挂着的衣服上扫过。深蓝色的中山装,灰色的卡其布外套,藏青色的棉布裤子,白色的确良衬衫。她挑了两套,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一套灰色的卡其布外套配藏青色裤子。又拿了两件灰色的确良衬衫,两双黑色布鞋,一双给姥爷夏天穿,一双留着换洗。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在柜台上。从口袋里掏出钱票付了,
“麻烦帮我把这套包起来。”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扎着马尾辫,系着蓝布围裙,正在叠一件衬衫。她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售货员多看了她两眼,接过衣服麻利地叠好,用牛皮纸包起来,拿纸绳捆好。
周寒星站在柜台前等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看她。不是那种随便扫一眼的目光,而是一直盯着的、带着某种探究意味的目光。她开始没注意,以为是旁边柜台的顾客在打量她。只是那个目光太专注了,她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灰色的裤子,黑色的皮鞋,手里拎着几个纸袋。浓眉大眼,鼻梁挺直。15号。
他显然是和家人一起来的,旁边站着几个中年男女,正在柜台前挑衣服。15号已经确定是她了,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