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坐在新家的桌前,面前摊着国内刚刚发来的电报。纸很短,只有一行字:“让零马上撤离。”他看了两遍,然后失笑。他联系不上她。她也联系不上他。她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不提前打招呼。他只能等。等她来找他,等她自已决定什么时候撤离。
老余把电报折好,放进抽屉里。她没有离开。他有一种直觉,她还在樱花国,还在某个地方,还在计划着什么。下一步,还会有动作。三处爆炸,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他不知道她还想炸哪里,不知道她还想干什么,但他知道,她不会就这么走。她要把樱花国搅个天翻地覆,把他们的骄傲、尊严、安全感,一样一样地炸碎。然后,她会离开。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老余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街上还是乱糟糟的,警笛声从早到晚没有停过。皇室已经下令,一定要找到凶手,让他们付出代价。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广播里里反复播放着缉拿凶手的消息,警察和自卫队在街头设卡盘查,便衣混在人群里搜索。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没有人知道凶手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凶手长什么样。那个人像幽灵一样,来了,炸了,走了。连影子都没有留下。
周寒星这两天没有出过空间。她把自已关在那个灯火通明的世界里,训练,吃饭,睡觉。也在等,等樱花国从混乱中稍微恢复一点秩序,等那些搜捕的人稍微松懈一点,等她自已的脸从那些目击者的记忆里淡去。她知道,不管她怎么伪装,只要她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就会有人注意到她。她需要等,等风头过去一点。
这两天,她在空间里做了很多事。第一天,她睡了一整天。从九楼那张柔软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她爬起来,去健身房练了两个小时。跑步、深蹲、引体向上,让身体保持最佳状态。第二天,她泡在游泳池里,游了一个小时,然后蒸了桑拿,把身上的疲惫和紧张全蒸了出去。晚上,她把剩下的炸弹重新整理了一遍。十六个巨无霸,用了九个,还剩七个。二十个迷你,一个都没用,全在。她把它们重新包装好,收进空间角落里,随时可以取用。
第三天,周寒星决定出去。她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已。她需要一张新的脸,一张没有人会怀疑的脸。她拿起眉笔,开始画眉毛。粗粗的、浓黑的、带着几分英气的眉毛。眉峰高高挑起,眉尾微微上扬,像是男人的眉毛。她把眉毛画粗了一倍,眉骨看起来更高了,眼窝也显得更深了。整张脸的轮廓变得硬朗了许多,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女生男相、看起来有些凶的樱花国女人。
她戴上一顶深棕色的假发,不是盘起来的,是剪短的,齐耳的长度,露出了耳朵和脖子。然后穿上那套深灰色的和服,不是之前那种素净的,是深色的、带细条纹的,看起来更硬朗一些。白色的袜子和木屐。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粗眉,深眼窝,硬朗的脸部线条,深色的和服,齐耳的短发。看起来像是一个不太好惹的女人。她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