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用“允许有限记录”换来了苏友生表面的安静。他确实安分了不少,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角落,对着小本子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用那种科学家特有的、仿佛在给所有事物贴标签分类的眼神扫视一圈,但至少不再试图往谁身上安装测量仪器了。
然而,科学家的思维是无法真正沉寂的。不能进行物理干扰,他就将研究方向转向了环境声学。他的新课题是:《梅利号环境噪声频谱分析与其对船员潜意识情绪影响的初步研究》。
简单说,他开始记录并分析船上的各种声音,并试图找出规律。
他拿着一个用两根金属丝和一个废弃听诊头改装的“简易共鸣收音器”,贴在甲板的不同位置,仔细倾听并记录:
“样本z(剑士):持续低频鼾声,频率稳定,具有白噪音特性,或有助于某些个体入睡…”
(正在睡觉的索隆翻了个身,鼾声暂停了一下)
“…但存在间歇性中断,可能引发焦虑。”
索隆:(继续打鼾)
“样本s(厨师):切菜声节奏稳定,油脂燃烧声,偶尔伴有对绿藻头的低声咒骂…后者声波含有较高负面情绪能量。”
山治:“混蛋绿藻头…”(用力剁骨头)
“样本x(橡胶):无规律拍打声、拉伸回弹声、以及‘肉’‘好无聊’等词汇重复…频谱杂乱,对注意力集中干扰极大。”
路飞:“肉~肉~肉~啪嗒啪嗒(拍地板)~”
“样本u(长鼻):夸张叙事声调起伏大,真假信息混合,听者心率可能随之波动…”
乌索普:“…当时我可是用一颗小石子就击退了整整一海舰队的士兵…”
乔巴:“哇!好厉害!”(完全相信)
“样本t(驯鹿):翻书页声,偶尔‘哦!’‘原来如此!’等恍然大悟的惊叹声…”
“样本v(公主):通常安静,偶尔与样本n(航海士)低声交流财政或航线问题…”
以及风声、海浪声、船体吱嘎声…
这些声音原本构成了梅利号的日常背景乐,大家早已习惯。但当苏友生开始事无巨地记录分析时,一种微妙的不自在感开始蔓延。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耳朵在监听一切。
更可怕的是,苏友生不满足于记录,他开始尝试“优化”。
他认为乌索普的吹牛声和路飞的噪音是“负面声污染”,需要中和。而索隆的鼾声虽然稳定,但过于单调。
他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基于主动降噪原理与环境声美化应用的探索》。
他翻出之前那个失败的“噪音金属片”减压玩具,又拆了乌索普几个失败发明中的小零件,包括一个小小、音调不准的八音盒机芯,以及一些不同长度的薄钢片。
他试图制作一个能发出“和谐舒缓”声音的装置,来中和船上的“噪音”。
经过一番捣鼓(期间又差点用锤子砸到手),一个看起来更加古怪的装置诞生了:它有一个小小的、摇摇晃晃的发条驱动,连接着几个长短不一的、略微锈蚀的金属片,和一个不断试图摩擦它们但总是对不准位置的、由弹簧和金属片组成的“击锤”。
上好发条后,这个装置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断断续续的、走调的…
叮…咚…咔…吱…啦…叮…咔…
仿佛一个得了哮喘的八音盒在锯木头。
这诡异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路飞停止了拍打:“嗯?什么声音?坏掉的音乐?”
乌索普捂住了耳朵:“比我的谎更刺耳!”
乔巴:“听起来好像病人痛苦的呻吟…”
索隆的鼾声被打断,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山治差点切到手:“这混蛋又在制造什么噪音污染?”
薇薇优雅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娜美的额头冒出青筋。
“…失败…”苏友生记录,“…音准调试失败,节奏不稳定…反而增加了环境噪声的复杂度…”
他决定放弃“美化”,转而尝试“屏蔽”。他想制造一个局部的“静音区”。
他找来了两个最大的、之前想用来集水的大贝壳,试图将其扣在头上,作为隔音耳罩的实验原型。
结果贝壳太大太重,他刚扣到头上,就因为重心不稳,“咚”地一声向前栽倒,贝壳像个头盔一样把他整个脑袋罩住,卡住了!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甲板上踉跄了几步,然后一头撞在了堆放橘子的木箱上!
橘子滚落一地。
娜美:“我的橘子!!!”
苏友生则在贝壳里发出闷哼:“…求救…视觉受阻…呼吸困难…隔音效果…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