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兮儿的丧事，有周瓶儿和莫怀安两人帮忙操办着很是妥帖，基本上没让傅禾凝操心。

或者说，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以后，傅禾凝有意想要躲开那些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

毕竟，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连翘变得很是沉默寡，整日穿着一身素衣，傅禾凝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为兮儿守丧。

当她在园子里迎面碰上连翘的时候，两人相对无，却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悲伤。

此时的季节已经接近深秋，园子里百花凋零，大树的叶子也已经落了许多，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树枝在秋风中萧瑟着。

偶尔有几只寒鸦落在树枝上，沙哑着嗓子叫喊着，听的人心里发慌。

傅禾凝不喜欢这样的沉默，轻声说：“兮儿她临死前最后的心愿便是你能过得好，你可以为兮儿的死伤心一段时间，但我不希望你一直这样意志消沉下去。”

连翘自嘲一笑：“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我失去了她，此生怕是再也没有半点欢愉了。”

一想到兮儿，傅禾凝的嗓子里像是塞着一团湿热的棉花，咳不出，咽不下。

她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眼泪全都咽回去，深吸一口气后对连翘说：“你的医术，世间罕有，若是你真的想要为兮儿做些什么，就去帮更多的人吧。”

连翘喃喃道：“我这样做，兮儿就会开心吗？”

“会的，因为她最开始爱上你的时候，就是看到你行医救人，要是你能多救一些人，也算是为兮儿积善积福了，她泉下有知，定然会觉得欣慰。”

这样骗人的鬼话其实傅禾凝自己都不相信。

人死如灯灭，不管连翘做什么，兮儿都不可能会知道。

她这样做，不过是给连翘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罢了。

她太清楚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了，如果她不这样安慰连翘，谁也不敢担保连翘以后会不会做出什么令人担忧的举动。

或许是真的信了傅禾凝的话，连翘在隔天就对傅禾凝和纪仲斐告辞了。

他说，他想要去云游四海，行医救人，用这双眼睛，代替兮儿看遍天下的好山好水。

“兮儿一辈子都被困在京城，困在我身边，现在你能替她完成心愿也是好的，但是你一定要时常写信回来，让我们知道你过的怎么样。”

连翘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每年我都会回京城一趟给兮儿扫墓，并且回来看望夫人和公子。”

他没带多少行李，只是三两件衣服而已，他转过身，挥了挥手，便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看着一个个故人离自己而去，傅禾凝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