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禾凝踉踉跄跄的走在前头，纪仲斐跟在后面，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让傅禾凝有压迫感，也不会让纪仲斐在傅禾凝一道危险的时候来不及反应。

自从傅禾凝来到这里，兮儿就一直陪着她，吃多少苦头，她都毫无怨。

自己曾经许诺，一定要让兮儿过得幸福，可到头来呢？

是不是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遭遇不幸？

傅禾凝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想让这场噩梦快些结束，或许等梦境幻灭后，兮儿还会和以前一样，陪在她身边。

悲伤让傅禾凝的大脑变得一片混沌，就连前头是水塘都没有发现，直接就走了过去。

要不是纪仲斐直接把她拦腰抱了起来，此刻她已经跌进水里去了。

“凝儿，我知道兮儿的事情让你打击很大，但人死不能复生，不管你做什么，都没办法改变，而且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纪仲斐是想要安慰傅禾凝，殊不知这样只会让傅禾凝更加难过。

她木木的看着前方，眼中没有一点光，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荡着。

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人是兮儿？

她很想声嘶力竭的大哭一场，把内中的不甘和痛苦全都发泄出来，可一个人在悲伤到了极点以后，情绪反而会变得异常平静。

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傅禾凝慢慢的站直了身体，死死的咬住嘴唇，转过身看着纪仲斐，直到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

纪仲斐默默的看着她，并没有阻止，也许，这样的发泄方式对傅禾凝来说是最好的。

过了许久，傅禾凝的五官都已经麻木了以后，她一字一顿的说：“你答应我，一定要查出杀害兮儿的凶手，不管他是谁，我都要他血债血偿！”

“好，我答应你。”

纪仲斐没有片刻犹豫。

就算傅禾凝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也一定会办到！

在得到他的承诺以后，傅禾凝紧绷的像是被拧紧了发条一般的身体终于有了些许的松弛，她的双脚也有些虚浮，让她不得不靠在假山边的山石上稍作休息，足足半日的功夫才逐渐缓了过来。

整个过程中，纪仲斐都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一直默默的陪着她。

悲伤是最无用的情绪，傅禾凝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回到了兮儿的房里。

房内还是大片大片的红，让她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下一刻兮儿就会和以前一样笑容满面的跑出来，亲亲热热的叫她小姐。

周瓶儿说：“我们本想把兮儿姑娘的尸体收敛起来，但是连大夫不让，他就一直抱着兮儿姑娘，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

傅禾凝看着连翘脸上木然的表情，还有他怀里那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眼眶有些潮湿。

她深吸一口气：“周姐姐、莫公子，麻烦你们帮个忙，把来纪家的那些客人都送走，我……我陪陪连大夫。”

周瓶儿点了点头，和莫怀安一起去了院子外头，纪仲斐稍作犹豫后，反手把房门关上，也去了院中，但他并没有走得太远，一直注意着屋内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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