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人……”
“可是什么,还不快点滚!”
见尹尚书发怒了,狱卒们也不敢多说半个字,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待牢房里没有其他人后,尹尚书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对身披黑斗篷的人说:“那小人也就先出去了,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就知会一声,小人在外头等着您。”
说完,他扭动着肥硕的腰晃晃悠悠的走开了。
黑衣人走进牢房,居高临下的看着纪仲斐。
纪仲斐站起身来,弯下腰,双膝触地,给面前的人行了个跪拜大礼:“太子殿下。”
太子摘下头上的斗篷,又看了纪仲斐一会,才淡淡的抬了抬手:“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快些起身吧。”
纪仲斐用袖子轻抚了一下桌椅:“殿下怎么会纡尊降贵到这种污浊不堪的地方了呢?”
“自然是因为你。”
季北宴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放在椅子上,然后才坐了下来。
“仲斐,我知道你是被人污蔑的,在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进宫去找父皇帮你求情,可是父皇根本不听我解释,甚至还训斥了我。”
“多谢殿下微臣费心了。”
季北宴深深的叹了口气,露出了惋惜的表情:“你我相识多年,除了君臣之谊外,还是朋友,我自然是要为你开脱的。”
纪仲斐的脸上带着微笑,轻轻摩挲着手指。
良久,他说:“不知道现在我的家人如何了?”
“昨日你来刑部投案以后,我已经去过宫里,求父皇宽赦你的家人,父皇一开始并不同意,但是在我跪求之下,他还是答应先放过纪家,不过……”
季北宴抬起头,看着纪仲斐:“你为什么要来刑部?”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想污蔑之人要的应该也只是我的命,如果我能遂了他的愿的话,说不定他就能放过我的家人。”
纪仲斐的脸上喜怒不辨,眼中还这些些许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问太子:“殿下您觉得我想的对吗?”
太子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此刻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仲斐,你不觉得这步棋走的太险了吗?”
“为了我的家人,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真的要了我的命,也在所不惜。”
纪仲斐含笑道:“更何况我知道尹尚书是殿下您的人,我想,以我和殿下的交情,殿下定然不会弃我于不顾。”
太子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恢复如初,好似刚才的变化只是别人的错觉而已。
他意味深长的说:“仲斐果然考虑的周全,你放心,你在我手下多年,我定然会尽全力保你周全。”
“那罪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说罢,纪仲斐又一次起身,但这一次,他没有跪下,只是微微弯下了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