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萧晏瑾,目光笃定,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苏雪儿将爹爹带去哪儿了,再多问也无益。”
说罢,她又望向跪地的丫鬟,一字一字道:“那日苏府大火,你们可还记得具体情形?”
“那日?”丫鬟们听此,微微一怔。苏晚卿方才还在问苏雪儿求医的事,怎的突然话锋一转?
丫鬟们面面相觑,被苏晚卿锐利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慌,犹豫良久,终于有人颤声开口。
“回四小姐……那日大火突起,夜色漆黑,火势滔天,府里人人惊慌逃窜,乱作一团。奴婢躲在下人偏房,恍惚间……听见府外街道,有整齐厚重的铁骑踏步之声。”
这话一出,院中的风仿佛瞬间凝滞。
另一个丫鬟连忙跟着附和:
“是!奴婢也听见了!不是寻常巡街兵马,更不是百姓车马,是甲胄相撞的整齐声响,声势极大,足足在苏府外盘旋了许久。”
“只是大火太烈,浓烟蔽目,无人敢出去查看。奴婢们当时只当是城中禁军夜巡,不敢多想,只拼命救火逃命……”
话音刚落,萧晏瑾却忽地冷笑了一声。
“竟是如此,好一个人为。”萧晏瑾冷声说道,他看向苏晚卿,轻声开口道:“你将她们带回知卿府,苏府走火之事,交由我便好。”
说罢,他轻轻握住苏晚卿的手。
苏晚卿感受到他温热有力的手掌,对上他炽热的目光。不知为何,悬了一天的心却安放下来。
……
皇后殿中。
邓皇后遣散了所有丫鬟,殿中只剩二人。
萧崇俞坐在屏风前,手中捏着白玉杯。
他面上已是慌了神,却极力做出冷静的模样。
“……母后,方才父皇召我进宫,是商议夺走沈家一半兵权之事。”萧崇俞说道。
听到兵权二字,屏风后的邓皇后心里一揪。她身子微微有些摇晃,伸手扶住了凤榻边。
她知道是萧晏瑾同皇上说了什么。
想到此,邓皇后咬牙关,冷笑着说道:“好,很好……”
江南漕运一事本是邓皇后与沈策的设计。只要毒害了张清正,并诬陷他的清白,二人便自然而然推沈茂上台。
沈茂一旦坐稳江南漕运这一位置,日后便可明目张胆私吞漕银。
沈策得到了天价银子,便可借此贿赂当朝镇国大将军。如此,有了镇国大将军的助力,沈家便如虎添翼。
可哪知此事一经萧晏瑾的插手,却让沈策与邓皇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父皇看着很是不悦……”萧崇俞畏畏缩缩地说道,他一想到方才皇上的表情,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若是你执意不许,便会让皇上起疑……皇上尚且不知你与沈家的利害关系,你也不可轻易暴露。”邓皇后说道。
“母后的意思是?”萧崇俞道。
“顺着皇上罢。”邓皇后说罢,捏紧了拳头,只觉心脏一阵疼痛。
放弃一大半兵权,对于沈家而,无非是天大的事!
莫说沈家要失去朝中一部分党派的势力,就连沈知瑛的地位也会受到牵连!
可若是一味地反对此事,以皇上疑神疑鬼的性子,对太子日后的路极为不利。
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邓皇后想到此,赶忙摇了摇头。她不愿再想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