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吧。”
苏晚卿听了这话,便随着萧晏瑾下车。
夜色沉沉,却依稀可见庄重的朱红宫墙。
宫墙门前,肃立着重甲的侍卫。
整座殿宇并非寻常王府的奢靡华丽,处处透着清贵冷寂的皇家气度。
一进门去,苏晚卿便见地面铺着整块打磨光滑的汉白玉,四周耸立着上等的金丝楠木。殿顶悬挂着九盏鲛绡宫灯,薄如蝉翼的灯纱泛着暖柔的微光。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案上只放着一方白玉镇纸、一卷摊开的奏折,笔墨砚台皆是素净的和田玉形制。
而大殿四周,都立着穿戴得体的侍女,静静等待着三殿下的吩咐。
苏晚卿也不算没有见识的妇人,只是头一次进王府,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感叹。
相较之下,苏府和陈府都略显寒碜了。
不说院内陈设,单单是下人的排场,都大大不如。
“殿下,此地我不宜久留,我坐坐便走。”苏晚卿说道。
“今夜你倒不必跟我客气。你出了王府,便无人保你安危,依陈家那些人的性子,你今晚难免还会有性命之忧。”萧晏瑾淡淡地说道,“以你低下的武力,你乖乖呆在王府,反而给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苏晚卿听了,嘴角抽了抽。
怎么感觉不像在安慰人呢?
皇子都这么直不讳的吗?
苏晚卿无语,但又有求于人,便恭敬地应了声是。
“来人,将这位客带至外书房别院。”萧晏瑾吩咐道。
话音刚落,便有侍女上前,引领着苏晚卿前往别院。
苏晚卿观察着引路侍女,她衣衫料子用的是月白冰蚕锦,下身的马面罗裙花纹繁复,随着脚步的一张一合,也律动着。
走了很远,才走至别院。
院内铺着青石板,还有一丛清雅的白梅,屋内陈设极简,没有主殿的华贵威压,多了几分的温和感。
苏晚卿累了一天,直直便躺在榻上。
侍女也不多打扰,只送来几瓶外用的疗伤药,几件换洗的衣衫,还有一碗萧晏瑾特地嘱咐的老鸡汤,便告退了。
苏晚卿拿着疗伤药,便在褪去衣衫,在身上细细擦拭起来。
刚擦拭完,换上新的衣衫,苏晚卿便听见屋外有响动,是萧晏瑾的身影,他在叩门。
“殿下请进。”苏晚卿说道。
萧晏瑾看着她身上残留的药膏,眉头不禁紧皱着。
“殿下不喜欢药膏的味道么?我这便去洗掉。”苏晚卿见他撇眉,便说道。
“不必……”萧晏瑾顿了顿,“我只是在想,你一个女子,整日打打杀杀,定会很辛苦吧。”
听此,苏晚卿心里一沉。
许久没有人关心过她了。
她知道萧晏瑾说的是京城那些贵族小姐。
那些贵家小姐自小有爹娘庇护,在无忧无虑中生长,每日只需学学琴棋书画,消遣无聊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