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不得到答案,他就要一直问到底不可。
“我……我也想知道!”
坐在旁边的金发男孩抿了抿唇。
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是足见对方的坚定。
毕竟他们都参与其中。
于情于理,其实都应该告诉他们一些真相和事实。
若是打着什么为他们好的由头。
不愿意告诉他们真相,或者是不愿意说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这对于『引歌童』和『渡音人』的状态都必然会有影响。
也许会让原本坚定的状态,变得心有顾虑,摇摆不定。
『毛茸茸的甜甜圈』:不愧是主播啊,装的还挺像的,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才刚刚看他们昨天晚上怎么大摇大摆的进入人家的家里面搜查情况,说不定我也就被骗过去了!
『看戏的透明人』:恕我直,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也不看看主播成天和什么存在待在一起,呵呵,要说会演的话,谁演得过这个批着小孩皮的家伙?
『理想藏匿于高塔』:楼上请不要阴谋论我们亲爱的塞莱斯特!
活在这个世界上,谁还没有点两副面孔了?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李白诠释超标』:就是就是!更何况塞莱斯特根本就没在演!
难道你看不出来孩子完全是情真意切地很担心吗?塞莱斯特多好,多可怜一孩子!他心地善良,却还要被某些无良的观众指责——真是世风日下!
『小狐狸花和尚』:就事论事,通过以往的经验来说,本来主播所演绎出来的剧本,他身边的几乎没一个正常人。
不是会突脸的怪物,就是已经变异的恶魔,当然要小心谨慎一点了——
『青青草原双子工程』:可是主播的残暴程度也不比那些怪物差吧?
每次一想到主播要先示弱装傻,然后背地里能够掏出加特林来突突突,我就没怎么办法代入——
塔洛姆大主教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塞莱斯特和楚寒行。
“等玛伦前来,你们就会知晓了。”
不多时,玛伦便出现在了船舱门口处。
她脱下了帽兜,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像是卷轴。
少女脸上的倦色肉眼可见,眉头紧锁,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有些紧绷。
手臂上的刺青还散发着幽光,没有完全消散下去,隐约能够看见手臂上方,似乎还缠着白色的绷带。
“玛伦姐姐!你没事吧?”
面对金发男孩的关心,玛伦尽量打起精神,露出了一个颇为欣慰的笑容,“我很好,塞莱斯特,很少像今天这么好过。”
“而这一切多亏了你们。”
玛伦落座在塔洛姆大主教的另一边。
她看向塔洛姆大主教,“大主教,您认为这一切真的合适吗?”
塔洛姆大主教沉默半晌说道,“唯有更加坚定的信念,才能够拥有更加强大的共鸣之力,得到神之指引。
若是连自已真正所为何事都不知晓,何谈直面艰险,结束诅咒之说?”
“玛伦姐姐!”塞莱斯特呼唤一声,金色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祈求和坚定。
就算他年幼,也不要将他无知无觉,什么都不懂的幼童来对待。
『引歌童』们,反而比其他孩童更加地敏锐,心中的所思所想,也不是那些普通的孩子能够比得上的。
玛伦将手中的卷轴缓缓地展开。
卷轴上方有着好几幅画面,有在巨浪之上乘坐渔船出海的画面,也有风雨之中撒下渔网捕猎的画面。
玛伦指着一道画面,那是一只只翻腾的扭曲怪物,它们的身边萦绕着黑色的雾气。
“那些怪物,也就是古籍上所记载的异妖,不过我们更习惯称呼其为幽鲛!”
“大主教曾经和我说过,你们经过幽歌之渊的时候,听到的歌声,其实也是幽鲛所为。”
“它们盘踞在深海之中,歌声会蛊惑灵魂,影响心智,许多海中生灵就是被它们的歌声所吸引,最终被污染异化……”
楚寒行眼中闪过暗光,果然,那些水中怪物就是自已想要找寻的幽鲛!
“它们与黑潮相伴相生,也就是今天晚上笼罩了整片海域的黑雾!”
“深海是被神明抛弃诅咒之地,那些黑雾极为可怕诡谲,会侵蚀血肉,异化生灵……”
“那些幽鲛操纵黑雾,将其化作诅咒之雨,通过深海分散向世界诸地,之前降临在听潮之城的那场雨,便是它们的杰作。”
“听潮之城的城民,数千年来,一直追寻着那些怪物的踪迹,试图将其全部杀死,破除黑潮,让诅咒能够结束……”
“这是传承千年的使命,也是我们的命运,听潮之民和幽鲛不死不休,那些怪物一日不除,我们便永远不会停歇——”
玛伦说到最后,眉眼越来越沉,指尖几乎要戳破面前的卷轴。
“嘶啦——”
玛伦的指尖从幽鲛的脖颈处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抱歉,我情绪可能有些不够稳定……”
明明都活了这么多年了,可是在面对这些怪物的时候,自已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十足的冷静。
玛伦愣了愣,然后才把手指收了回来。
听潮之民次次出海,数千年来,又有多少人死在这片深海之中呢?
和那些怪物搏斗,又要付出多少代价呢?不外乎就是生命罢了。
这些都是玛伦所未说出口的。
“玛伦姐姐……”
塞莱斯特眼底浮现出几丝忧虑,然后看起来有天真地问道。
“那……那可以不可以停止呢?不出海行不行?”
如果每一次的出海,每一次的猎杀,都要以付出生命为代价。
那么哪怕是作为使命,哪怕是作为千年之来的传承,难道就没有恐惧厌倦的一天吗?
总会有一些人选择放弃的不是吗?
毕竟代价是如此的沉重。
哪怕世世代代所立下的誓,是要将这些怪物屠杀殆尽。
一代接一代地传承下来,难道从来没有动摇的时候吗?
也许这所谓的使命,这所谓的责任,也可以有选择不去肩负的时刻。
这样子,或许还能够有更长的传承。
至少不必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面对死亡的恐惧和威胁。
面对这会吞噬人生命的深海。
玛伦明白面前金发少年的担忧和关心。
她眉眼柔和下来,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也希望可以停止,可是,塞莱斯特,我们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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