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行看了一眼旁边的金发男孩。
对方泰然自若，似乎并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而是和塔洛姆大主教讨论着《归途圣典》之中的
“砰——”
船舱突然一阵震颤，海中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狠狠撞击了船体一般。
“不用担心，待在这里面就行。”
塔洛姆大主教依旧不动如山，端坐在位置之上。
几个教廷主官站了起来，双手结印。
蓬勃圣力喷涌而出，阵法纹路出现在脚下，然后向四面八方扩展而出。
外界之中，只见几艘巨船中央也出现了这样的阵法。
就像是山丘降临一般镇住船体。
船体发出轰鸣，顿时稳定了许多。
另外一群圣骑士拿上武器，也往外走去。
但是撞击声依旧连绵不绝。
楚寒行脸色微变。
但是既然教廷的人有所把握的话，他还是见机行事好了。
萧归安眼眸之中异彩连连。
塔洛姆大主教一些关于教义的理解和讨论还是挺让他受益匪浅的。
足见塔洛姆大主教真的并非是那些只会空喊口号的虚伪存在。
他对世间之物，也有自已独到而悠远的看法，那是一位经历世事的老者所拥有的智慧。
船舱之外。
撞击终于停止。
接着，海浪破开，一座满是藤壶和水藻的岛屿正在缓缓地从海洋之中升了起来。
“吼——”
嘶哑难听的吼叫之声传遍整片海域。
那似乎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海龟，身躯足足有五十米高，四肢粗大，每一次摆动都会掀起巨浪。
那只海龟已经被污染了，眼窝凹陷，眼球已经消失，长出了尖锐的牙齿。
在它的身侧，还有着其他密密麻麻已经异变了的海中生物。
玛伦站在最前方，海面之上的风将她的兜帽吹得飒飒作响。
但是她手持那把三叉戟，却站得很稳。
眼眸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而染上几分血腥的噬杀之意。
“今夜这么快就追上了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甲班中央盘腿而坐，双目紧闭的听潮之民，说道。
“你们尽快感应，我不信今天晚上抓不到——”
接着，玛伦就率先挥动手中的三叉戟，跃入海中。
一道接一道的听潮之民也纷纷跃入海中。
海面之下的动静极大，巨大无比的力量碰撞之下，阵阵波涛卷起。
不时有几十米高的水柱从水底下爆发而出，向四周散去，淋湿甲板。
许久之后，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充斥着这一片海域。
各种各样的海中生物浮出水面。
它们的残肢漂浮在海面之上，触目惊心。
“哗——”
玛伦从海洋之中一跃而起，再次立于船头。
在她的脚底之下，巨龟的头颅也缓缓地浮上水面。
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则沉入了水底之下。
“我们感应到了，在西北方向。”
“好，朝着那里，全速前进——”
玛伦一声令下。
哪怕是在船舱之中。
楚寒行也能够感受到那一道道强横可怕的气息，以及作战时候爆发出的能量波动。
之前距离数千米，甚至快达到万米的距，依旧能够感受到战斗时的余波。
而这一次，战斗直接就发生在脚底下，那可怕的强度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而在今天晚上，不过才过去短短两三个小时，这样的战斗大大小小，已经持续了十几波。
只不过全部都被这个船舱隔绝在外了。
塔洛姆大主教在这里，就犹如一道定海神针。
“扣扣——”
门口传来了教廷主官有些凝重的声音。
“大主教，玛伦阁下说已经近了。”
“好，我知晓了。”
塔洛姆大主教睁开眼睛，看向塞莱斯特和楚寒行，“两位，和我一起来吧。”
一众人离开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之上。
除了他们所在的这一艘船上的甲板没有堆放任何海中生物的尸体。
其他的巨船之上，或多或少都放着今夜他们所捕杀的猎物。
有已经被污染了的海中生物，也存在未见污染痕迹的海中生物，大部分被悬挂起来，濒临死亡。
塔洛姆大主教走向甲板前方的身影，和对方低语了好几句。
跟在身旁的塞莱斯特听得分明，那是玛伦的声音。
“玛伦姐姐？”
塞莱斯特发出了有些疑惑的声音。
似乎不太能够相信，面前这道颇为高大的身影是之前的年轻少女。
“啊，塞莱斯特，很抱歉，我们现在的样子，不太好看，有点狼狈，就不要看了吧。”
玛伦的身影笼罩在加宽加大的斗篷之下，声音有些沙哑难听。
她所有的一切都隐藏了起来，未曾显露分毫。
萧归安从玛伦的身上嗅到了非常浓重的血腥味，这几乎难以掩藏。
以及颇为强悍可怕的气血之感。
仿佛在自已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船只乘风破浪，目的地极为明确。
在船体的周围。
萧归安看见了很多绑在上面的铃铛，正在发出阵阵回响。
那些铃铛。
和就像当初经过幽歌之渊时，绑在那个奇特的渔网上面一模一样。
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生了变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凝滞起来。
船只上的灯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原本可以照亮前面数十丈的海域，此刻已经缩减到了几丈。
灯光在水面上形成一片有限的区域，边缘以外仍是浓重的黑暗。
船体周围的轮廓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一种彻骨的寒意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海面之下倾袭而上。
楚寒行感到一阵心悸。
这种感觉！
就像之前在海上遭遇诡谲黑雾的时候，一模一样。
隐隐约约之中，楚寒行仿佛还听见了像是歌声一样的声音。
萧归安轻轻地眨了眨眼，他听得更加真切。
那些所谓的动听歌声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近。
“我们靠近了！”
玛伦轻喝一声。
穿梭过一阵海上雾气，前方海域的一切总算彻底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只见前方数千米的海域之上。
铺天盖地的诡谲扭曲的黑雾从海底翻涌上来，像一道正在缓慢竖起的巨大帷幕。
一道道似人似鲛的身影在黑雾中时隐时现。
那群怪物皮肤苍白丑陋，背脊扭曲难看，脑袋两侧长着羽毛状的骨质耳廓，没有眼球。
它们上半身暴露在水面上面，双手高举，嘴中吟唱阵阵歌声，就像是在举行仪式一般。
随着歌声的起伏，越来越多的黑雾汇聚，那种疯狂诅咒的气息越来越浓重。
只见那些黑雾开始不断地向上翻腾，化作一片片黑色的黑云。
一部分黑云朝着四面八方飘散而去，不知去往何方。
另一部分黑云则凝聚在它们的上方。
紧接着，黑色的雨水不断地落下，充斥着整片海域！
面前的一幕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常理来解释！
那些非人的怪物似乎和黑雾相伴相生，并且创造出那具可怕的黑雨！
“这群怪物，果然就在这里！！——”
玛伦语气冰冷至极，眼眸之中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愤怒。
一手持三叉戟，一手持特殊铃铛，跃入海中。
那一只只狰狞丑陋的怪物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已的仪式当中，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不断靠近。
只见在水面之下，听潮之民如同一道道水中炮弹一般冲向那些怪物。
直到距离几十米的时候，那些水中怪物才有所察觉。
它们发出如同警示一般的嘶吼声，那声音回荡在海面之上，让人心神巨颤。
有教廷主官和圣骑士发出闷哼一声。
塔洛姆大主教抬手，“结印，别让它们跑了——”
每一艘船上都有教廷的人，只见在原本的天空上方，出现了绘制着圣徽的阵法图案。
那图案不停地变大，将周围三千多米的海域笼罩在内。
图案之上，仿佛有陆地虚影若隐若现，带着万钧之势。
在这短短的几秒之内，听潮之民已经靠近那些水中怪物。
“嘶拉——”
有怪物的利爪和兵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也有刀刃划破那些怪物的身躯，刺入它们体内的声音。
“嗬嗬——”
两米多长的丑陋鱼尾在海面上重重地拍下，阵波一浪接着一浪，足足有十几米高。
哪怕是这样，它们却依旧不肯停下自已的吟唱。
但是它们的阵型已经被打乱了，黑雾开始散去。
紧接着，塔洛姆大主教伸手往下一压。
“轰隆隆——”
那巨大无比的土地虚影往下落去。
“吼——”
仿佛真的有巨山沉入海底一般，那些水中怪物身躯头颅如同被挤压一般，被压入水中。
原本凝聚起来的黑雾，此刻散得极快，几乎在瞬息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些水中怪物发出如同不甘的嘶吼鸣叫。
然后扭曲自已的身躯，挣脱阵法的压制，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去。
塔洛姆大主教和其他教廷主官来到了塞莱斯特的身边。
在塞莱斯特和楚寒行的脚底下出现之前共鸣时的阵法。
以原本普通人的视线来说，自然是没有办法看清刚刚在黑雾之中到底发生的是什么情况。
但是萧归安和楚寒行又不是普通人，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
“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塞莱斯特，就像你往常那样，吟唱『第九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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