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站起来,然后后退几步。
“我可以告诉你看见了什么,但是这个东西,不能给你。”
“哦~你可真是小气啊,无眠者,我都说只是借来看看了,难道你觉得我会把它吃了不成。”
楚寒行顿了顿,没有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
而是尽量语气平静地回答对方的上一个问题,也就是他刚刚都看见了什么。
梦境天使轻轻地点了点下巴。
其实祂也没有真指望对方能够把那只眼睛给自已。
祂可是很讲道理的存在,绝对不会做强买强卖的事情的。
不过是一点有趣的小游戏罢了。
两个小请求,一个要求比另一个要求的层次高出许多。
那个更难以接受的请求,就会把对方的心理预期拉高。
然后再退回那个真正想让他们答应的请求,此时它已经被衬托成一个“相对合理”的选择,接受起来阻力就小了很多。
人们总是喜欢这样子退而求其次啊。
这样子,楚寒行就会尽量真切地告诉自已,刚刚对方都看见了什么。
虽然说没有办法尝到那个是什么味道,有一点小可惜就是了~
在楚寒行的描述之中,这间密室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也揭开了些许帷幕。
刚刚楚寒行闭上眼睛之后。
脑中都是一片黑暗。
紧接着出现了些许亮光,然后便出现了这一间密室的模样。
周围的烛火都被点燃了起来,微微摇曳着。
接下来就是数道人影。
手中拿着闪着寒光的刀具。
石室中央,铁钩悬垂,上身似人,下身长着鱼尾的怪物被倒挂起来。
这种怪物上半身的肌肤苍白死寂,下半身的鱼尾骨刺突出,粗壮而丑陋。
没有眼球可以视物。
只能发出嘶哑的吼声,铁链穿过对方的四肢,让它难以动弹。
听潮之民眼神伴随着痛恨和冰冷,拿着刀刃从怪物的下颌切入。
然后沿着腹腔划开。
血顺着四壁凹槽流淌,最终汇入装着血液的器具之中。
接下来就是手,被铁链拉直,然后被大砍刀直挺挺的砍下来。
最后是鱼尾,连带着后背的脊椎也一同被抽取了出来,黑色的血液喷洒出来。
怪物最开始还有着难听的嘶吼。
到了后面,却又几乎也不做挣扎,任凭血液和生机不断的流失。
怪物身躯的每一部分都被分割切好,装入了不同的箱子之中。
唯有那颗心脏——
居然被其中一个听潮之民吃了下去。
大部分出现在楚寒行脑海之中的,都是这样子的屠杀画面。
而这一间密室,也只用来屠宰同一种怪物。
古籍上所记载的『异妖』
绝对是自已在基里安房间里面看见的那幅画里的怪物。
应该就是自已正在找寻的幽鲛!
玛伦——
在这些碎片化的画面之中,楚寒行还看见了捧着血淋淋的心脏啃食的玛伦。
对方的面容非常接近画像上的中年模样。
还有基里安。
楚寒行也看见了对方。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冰冷无比,手起刀落,非常地干净利落。
楚寒行将自已所看到的画面,几乎没有保留的全部告诉了面前的梦境天使。
“这可真是太残忍了不是吗,无眠者——”
听完之后的梦境天使居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双手合十,然后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
残忍?
楚寒行不太理解。
只怕当初经过『幽歌之峡』的时候,在底下兴风作浪的就是这些幽鲛。
若是普通人出海的话,只怕会被它们所蛊惑,然后溺亡于海。
这种邪异的存在,怎么可能配得到同情呢?
楚寒行这么想了,自然也就这么说了。
对方那次跳入海中,恐怕早就见过这些怪物的真身了吧?
“你说船上那次吗?”
“可是,它们的歌声真的很美不是吗?”
梦境天使痴痴地笑起来,然后冰冷无比地说道,似乎不曾将任何生命放入眼中。
“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凡人心有邪念,贪欲不止,才会被蛊惑吗?”
当初在船上,会有那么剧烈反应的教廷主官和骑士,还有『渡音人』,不就暗示着某些事实吗?
为什么其他的人还能够勉强保持冷静?
而那些反应最剧烈的,却如同遭受了最严厉的审判一般,不断地忏悔,甚至撕扯自已的血肉呢?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做了不干不净的事情呢?
这些话,都是梦境天使所没有说出口来的。
但是同时也经历了这一切的楚寒行明白对方口中的未尽之意。
楚寒行和梦境天使对视而立,眼眸冷冷。
如果想要反驳的话,当然也可以从很多方面进行反驳。
例如说他们所犯之罪并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而那些怪物却将其放大,想要将他们杀死。
当然也可以承认,这个世界上又有谁可能不犯错误呢?
可那也不是失去生命,饱受摧残的理由。
难道所谓的神明就可能永远不会做错吗?
恐怕就算是神明,恐怕也会有自已的私心吧?
那么凭什么这些高维的存在,就可以高高在上的审判人类呢?
说到底,他也是人类。
天然就是站在那些只有疯狂和黑暗组成的怪物对立面。
那些邪异的存在,不管是对于人类还是世间的生灵来说,都只会带来毁灭和死亡。
哪怕那并不是它们的本意。
但是它们本身的存在,就根本不可能和人类所共处,让他去理解同情,实在是很难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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