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主官微微睁大眼睛。
只见敦实温润的力量从那本《归途圣典》之中出现,然后流向了沉睡中的男孩。
只见对方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呼吸重新变得沉稳。
教廷主官!!!
他绝对没有感受错,一个没有洗礼的孩子,一个身上没有圣物圣器的孩子。
只需要借助一本圣典,居然就可以催动这么纯粹的圣力!
这难道不是地母对他的回应和庇佑吗?!
然后萧归安很快如法炮制,也安抚了另一个女孩。
等教廷主官回过神来时,金发男孩已经放了手,而塔洛姆大主教就站在了旁边。
对方呼吸也重了几分,但是很快平静下来。
塔洛姆大主教那双看透世间万物的暗沉眸子里似乎有暗潮涌动,只不过转瞬又重新变得古平无波。
塞莱斯特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发男孩收回手,身上神圣的力量消散。
他轻轻地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已清醒过来,“刚刚……刚刚发生什么事情?”
他眨了眨眼,似乎并不清楚自已刚刚做出了何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旁边好几个教廷主官眼神炽热,身子微微颤抖。
就像是看到了一位新的大主教,哦不,也许是圣子的诞生。
萧归安真的得到地母的回应了吗?
当然没有。
他之所以结束得这么快,就是因为刚刚那股力量波动,其实是假的。
不过是他用之前塔洛姆大主教传到他身体里面的力量套个壳子,然后用梦境的力量祛除那些缠绕在孩子灵魂之中的梦魇而已。
顺便在那些有些糟糕的记忆之上,蒙上一层让人看不见的梦境之雾。
一方面是不希望这些孩子受苦。
另一方面,他需要一个契机,能够和这位塔洛姆大主教多多接触。
毕竟是造假的力量。
塔洛姆大主教在感知到,然后从后方赶往前厅之时,萧归安所谓的祈祷已经接近尾声。
就算塔洛姆大主教觉得那力量有些不那么纯粹,但是也没有办法进一步检验。
毕竟,这种『通灵显圣』的状态,可没有那么容易出现。
也许面前的金发男孩就是心中虔诚,然后又身负庇佑。
正好就得到了神明的回应,或是调动了神力呢?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引起教廷的重视了。
“塞莱斯特,和我来。”
塔洛姆大主教将手落在塞莱斯特的肩膀上,一个晃眼。
两人就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一处安静的密室之中。
应该是这座神殿的其他房间。
但是里面的布置,已经布置成了教堂祷告室的模样。
圣徽被绘制在脚底之下和前方的石柱之上。
在前方的神台之上,放着一块散发着淡淡温和光润的石头。
地母石
“坐吧,孩子。”
塔洛姆大主教领着塞莱斯特到其中一块蒲团坐下。
“现在我有一些话想问你,塞莱斯特,你能够诚实的回答我吗?”
塞莱斯特点了点头。
塔洛姆大主教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金发男孩。
他想起了在北港城的教堂之中,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时的场景。
旁的人见到他,就算是知晓他的秉性,也难免会觉得紧张焦虑,不太敢与他对视。
九个『引歌童』自然也是如此,心中在怀有敬畏的情况下,自然也是不敢太过释放孩童天性。
就算是想要看坐在最上方的他,也只是匆匆忙忙地看几眼之后,便低下了头来。
唯独这个孩子,在他明确表明不用紧张的之后。
那双极为耀眼的金色眸子始终平静如水,不卑不亢地对上了自已的视线。
所有的『引歌童』都是要经过筛查的。
面前的塞莱斯特,居然是个『半奴隶』,识得一些字,是教堂中的神父教他的。
当时塔洛姆就看见对方手里始终拿着《归途圣典》。
塔洛姆大主教想起了自已当初和对方的一段对话。
“孩子,圣可读得懂?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
“大主教,我正好读到第三章,关于自杀者的惩戒。”
凡自行断绝生命者,三界之门皆闭
土者,生之始,死之归。
人自土来,当归土去。
然自杀者,亲手断送生命,是弃土之恩。
故土不可收。
凡自杀者,不得入土为安。
葬之者,同罪。
那个金发男孩抬头看他,“地母之仁慈,为什么却不许自杀者埋葬入地呢?”
塔洛姆大主教回答道,“答案就在后方,其自杀者,弃生命如敝履,是背神之恩。不珍惜轮回之恩,生命之形,又怎么配与大地融为一体呢?”
“或许地母只是希望万事万物能够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而非是想要严惩他们,让他们真的不能转生?”
“不,神明之仁慈,”塔洛姆大主教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念一句已经重复过很多遍的话,“并非无底线的宽容。祂赐予生命,亦定下界线。越线之人,便不在祂庇佑之下。”
金发男孩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咀嚼这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是,如果一个人承受的痛苦已经超出了他能背负的极限,他选择结束,那也算‘弃之如敝履’吗?
如果说,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呢?难道,如此也不配得到救赎吗?
明明圣典后面,地母的最初之谕是希望万物生灵能够意识到生命的可贵,为什么却对此视而不见呢?”
自已当时是如何回答面前的这个孩子呢?
也许有很多人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
塔洛姆大主教眼底无悲无喜,只回答了一句话,“神明之,圣典如此,千万年来,教廷所为亦是如此,吾等只是遵循。”
塞莱斯特没有再多问,而是像其他孩子那样子将头低了下来。
其实萧归安很想继续再问下去。
那如果圣典是被篡改过的呢?如果你们真的理解错神明的意思了呢?
又或许,他们知道这是错误的。
但是为了教廷的权威,又或者是为了某些所谓的利益,有可能会是更崇高的东西。
所以千百年来不曾更改,代代相传。
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寥寥几个人的诉求和疑问而去质疑传承了这么久的《圣典》呢?
面前的这个孩子,刚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就像是神谕一般。
塔洛姆大主教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
对方对于圣典的教义理解有所不同。
是否又代表着些什么呢?
自已现在所做的真的是正确的吗?
塔洛姆大主教心里面种下一颗种子,但是却绝对不允许其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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