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应该明白。

知识是一种力量。

同时也是一种诅咒。

在某些伟大或者是更加高维的神明看来，想要得到智慧，就需要付出代价。

只不过对于祂们来说，这种代价几乎是微乎其微，忽略不可及。

但是若是对于普通的生灵，或者是没有那么强大的存在来说。

那么他们所得到的超越自身承受能力范围的智慧就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诅咒。

是的，在充满混沌恐怖，充满疯狂邪异的世界之中。

想要更加的强大，你想要获取力量，就需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代价。

而许多人想要对抗疯狂，自以为了解更多的知识，掌握更多禁忌的术法，就能够掌控自身的命运。

实际上不过是在陷入无可挽回的疯狂之路上越走越远罢了。

汲取知识，就是汲取力量，知识不会凭空产生，力量也不会凭空出现。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你想要收获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而往往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存在所赐予你的，往往超越了你的认知，所以才会带来疯狂和毁灭。

关于听潮之城的这些历史和传说，里面可以感知到的污染几乎是很少的。

但是积少成多。

一般人也不可能像楚寒行和萧归安这样子，不过短短的时间，就可以看上几十本，甚至上百本。

普通人如果是好奇的话，进行一定量的翻阅。

慢慢地就会觉得这些古籍之中的文字晦涩难懂，十分地拗口。

灵感或者是抗性足够高的生灵，可以在读过一遍之后有所了解，加以记忆储存。

但是普通人的话，就算有心想要记住。

如果不反复地多读几遍，那么也是很难记住的。

听潮之城孤立于深海之中，几乎没有外人前来。

本地的城民恐怕也没有多少会来翻阅这些古籍，所以才会积了不少的灰尘。

楚寒行一目十行的速度下来，不过才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已经读了十几本书了。

看了一眼自已身旁的金发男孩。

旁边的书一摞接一摞地堆着，足足是他的三四倍。

楚寒行到后面的时候完全慢下来了。

但是金发男孩还维持着原本的速度。

小手一拿，一翻，书页就如同流水一般在他的指尖流逝。

楚寒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微微侧耳，听见了有脚步声靠近。

是那个看守这座藏书馆的老婆婆。

楚寒行看着那些已经看过的书籍，立刻起身，将它们齐刷刷的放回了书架上面，顺便撒了点灰。

摆的整整齐齐，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一遍。

如果这些知识都全部具有污染性的话。

那么他们这两个表面上的普通人可不能让人看出来看了这么多书。

就算是说只是拿下来，没有看，还不如一开始就还没有碰，更让人不会怀疑。

老婆婆走了过来，看了看书架，又看了看他们两个，慈眉善目地笑了笑。

然后把手中的水壶举了起来，为他们两个倒了两杯水。

“来，喝点水吧。”

道谢过后。

“阿婆，所有的书全部都在这里了吗？”

老婆婆点了点头，“看这些会不会无聊啊，都是些上年头的东西，可别吓到你们。”

这些古籍里面的描写和一些插图还是有几分恐怖诡谲的。

总归让小孩子看了不好，容易瞎想，做噩梦。

只不过基里安吩咐下去，他们可以算作是贵客了。

不犯了忌讳，自然是哪里都能去的。

“老婆子我一个人守着这里，现在那些孩子都闹腾得厉害，没几个会坐下来好好读书了。”

萧归安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感觉空气中有什么在流动变化着，有一股很淡的铁锈味若隐若现。

沉闷持续的声音在天空之上碾过。

原本倒映入藏书馆的日光极好，现在却不知何时悄然黯淡了下来。

是要下雨了吗？

老婆婆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突然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神色一下子就变得凝重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钟声响起了。

然后连续敲响了三下。

声音又沉又闷，哪怕是在睡梦之中的人也会被惊醒。

“黑雨要来了……又要来了……”

老婆婆身子微颤，低喃一声。

楚寒行微微皱眉，对方口中所谓的黑雨，他在刚刚的古籍之上也有看过。

这是充满污染性的腐蚀雨水，似乎与黑雾相关，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的。

并没有确切的时间，想要提前判断。

主要通过海天相接之处，那不一样的不详浊光来判断。

听潮之城的居民若是听见钟声。

便需要立刻停了手上的事。

有人收晾晒的衣物，有人往井口盖石板，有人把门缝塞紧。

楚寒行也帮着老婆婆将把一些门窗都关紧。

天色越来越暗了，能见度也很低。

也不知道是雨还是雾，黑蒙蒙的一片。

好像把整座听潮之城都笼罩住了一般。

明明刚才还是大白天，现在却已经变成了黑夜。

老婆婆语气沉重地说道，“现在，现在绝对不能出去了——”

从刚刚的钟声响起，到现在关闭全部的门窗只过去五分钟。

就在老婆婆话音落下的下一刻，倾盆大雨从天上倾泻而下。

重重地砸在门窗之上，力道之大好像就有人在用力敲击一般。

抬眸往外看去，雨雾之中好像有什么扭曲狰狞的身影从窗口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