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天使就这样子询问着，然后再自问自答。

直到楚寒行再次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眸，那双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毫无波澜，一片死寂。

恍然之间，那死寂就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狂热的期待和疯狂。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无眠者——”

“就这样接受吧！你们人类不是总爱相信命运吗？此刻我们的相遇，正是命运的指引啊！”

如果想要拼一把的话，强行突破，那就要动用那个玩意儿。

只要这片领域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那么自已就能够离开！

又或者是直接将这一缕灵体自爆！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自已应该选哪一种呢？

如果真的用了前一种的隐秘手段……

这一片空间是否会坍塌呢？

又或者会产生其他的异变吗？

楚寒行想到了之前的逆向契约。

想到了他坠入梦境的深层，目睹了的那些过去。

这一片梦境与意识的空间，究竟是属于梦境天使的，还是有一部分属于那个孩子塞莱斯特的呢？

楚寒行的脑海之中没办法抑制这种想法的产生，这让他不禁犹豫和恍惚了一瞬间。

尽管他明白面前的存在就是拥有强大权柄的梦境天使！

自已现在在对方的领域当中，怎么可能真的对祂造成伤害呢？！

但是他的心中就是浮现出了这种可能性。

而人类的情感，让楚寒行的内心动摇了一瞬。

这无关于勇气，也无关于信念。

第一种方法所具有的不确定性更大！

但是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说不定能够达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之前的逆向契约就说明是可行的！

此刻，梦境天使的内核也算毫无遮拦！自已未必不能尝试一下。

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就能够去争取。

而第二种方法——

自爆的话，相当于切割灵魂和血肉，毫无疑问是痛苦的，但是应该也能够不让对方反向污染自已了。

面前的金发天使还在期许地看着自已，很明显，祂喜欢面前这个人类的灵魂。

祂很少给出承诺。

自已——

楚寒行又想到了无尽黑暗之中那一道小小蜷缩着的身影。

如果一切尘埃落定了，或许自已真的会接受面前存在的建议，坠入永恒的梦境和沉眠之中。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性命并不完全属于自已。

他的使命还尚未完成——

第一种？——

不——

或许对方说的是正确的，自已确实失礼地闯入了祂的梦境之中，而且还是两次。

痛苦，他不畏惧承受！

楚寒行心里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属于那个名为塞莱斯特的男孩。

如果异化破坏这一片梦境领域会伤害对方的吧，那自已来承受做错选择的代价就行了——

他当初在那片回忆当中，那个孤身一人的孩子。

自已要选择他——

楚寒行想。

当初没有人选择拉这个孩子一把，没有人站在他这一边。

他既然看见了一切，就不可能视若无睹。

他要选择塞莱斯特，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可能性，哪怕对方可能永远不会知晓。

自已还是不能入梦。

楚寒行轻轻抿了抿唇，目光坚定而锐利，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抱歉。”

我还是要拒绝你。

这声道歉，为诸多事情，不单单只是此刻拒绝入梦。

“是吗？真遗憾，无眠者——”

梦境天使叹息了一声，然后幽幽地看着面前的人。

想象之中，对方顷刻之间冷下来的神色并没有出现。

也没有那恐怖可怕的压迫感。

对方说完那句真遗憾之后，脸上的神情只是慢慢地变淡了，然后靠了过来，很近。

祂悬浮在楚寒行的面前，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看得极为仔细。

像是要把这道闯入的灵魂，里里外外都看透一般。

好半晌之后，金发天使才重新出现了鲜活的神情，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十分的通情达理，“既然你这么抗拒的话，那就等下次吧~”

“我从来不强迫别人入梦的——”

“我等着你自愿的那一天，无眠者~”

梦境天使背后的翅膀合拢，遮住了祂的面容，遮住了那双金色的眼眸，然后化作梦幻的泡影消失在了楚寒行的面前。

这一片空间开始坍塌，封锁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对方居然放过了自已！

祂居然真的放在自已走了——

楚寒行能够感受到对方气息的完全消失，也并没有留下任何『种子』在自已的身上。

这样的存在，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

喜怒无常，变化无端，如同混沌一般。

又或者是——

楚寒行想到了一个极为细微的可能性。

没有丝毫的犹豫，楚寒行的那一缕灵体在顷刻之间离开了这片意识与梦境的领域。

直到他离开之后，梦境天使的身影才再次出现在这片荒芜的黑暗之中。

祂注视着对方最后待着的那片空间。

金色的眸子里什么似乎情感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祂轻轻地揉了揉自已的耳尖，像是抱怨地说了一声，“你的心声好吵啊，无眠者——”

“不过，也勉勉强强让人满意吧！”

在这片由祂掌控的领域当中，以灵体的状态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意识所化。

楚寒行想的那些事情，就和拿着大喇叭在梦境天使的耳边说话一样。

“真的是，越来越让我期待了！！！~”

金发天使就像是得到了珍贵的宝物一般，痴痴地笑了起来，金色眼眸之中的势在必得和疯狂几乎要燃烧起来。

“我可绝对不会错过你的梦境啊，无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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