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偷偷潜进来的身影!
赫然就是晚上招呼他下去喝酒的吟游诗人德里奥。
对方的脸上不像之前那样子随性开朗。
此刻在黑暗之中,大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
楚寒行在黑暗之中也能够视物,看得分明。
男人的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惋惜,但是很快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又露出了几分狠厉和坚定。
大概是收钱办事了。
德里奥蹑手蹑脚地走向了楚寒行放在房间另一侧的小竖琴。
很明显,是打算将其破坏。
楚寒行定的房间,是这一楼东侧的最里面一间。
对方必然是受人指使的。
今天晚上,也不知道会有多少进入决赛的人可能会被这样子暗算。
不过既然都进入决赛了的话,估计也会更上点心。
把东西全部都放好,不至于说像楚寒行这样直接入睡,还把乐器放在离自已身边这么远的地方。
整出人命?
大概是不敢的。
毕竟这还在教廷的眼皮子底下呢。
就算是使那些腌臜手段,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但是在最后的比试之前,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自已贪杯喝酒把嗓子喝哑了。
又或者是乐器临时出了点小问题。
没有休息好,路上又发生点其他的小意外,导致没办法发挥自已最好的状态。
以上种种,都是削弱他人,增强自已入选的可能性。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真的挺而走险!
那么到时候很有可能就会危及到性命了。
楚寒行悄无声息地靠近对方,如同鬼魅一般站在德里奥的身后。
照这么看来,对方是不打算伤害自已的。
但是要对自已的乐器做点手脚是必然的了。
楚寒行抬手,眼底闪过暗芒,直接朝着对方的脖颈敲击下去。
他并不打算节外生枝,但总归要保证自已能够顺利进入教廷之中。
今天早上过后,他大概和这些人不会再有任何的接触了。
解决完了德里奥的事情之后,楚寒行身形微微扭曲,消失在了他的房间之中。
直到天蒙蒙亮才回来。
时间差不多了。
昨晚显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楚寒行这样有所防。
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够上心的,就被使了阴招。
楚寒行抱着自已的竖琴,两耳不闻窗外事,沿着街角往广场那边走去。
今天是最后一天,那个大主教有没有可能会来?
这几天的比试,自已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是唱歌,倒是比较少用到竖琴。
毕竟自已不算擅长这玩意。
如果最后的比赛一定强调要使用乐器的话,自已得想想用什么手段蒙混过关最好了。
也不知道这里的教廷大主教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平。
在还没有直接接触之前,楚寒行也拿不准自已使用能力会不会被对方察觉到。
如果真的太过严苛了的话,自已很有可能会被刷下去。
这样的局面是楚寒行所不愿意看见。
今天的广场,和前几天不一样。
人更多。
多到挤满了每一寸石板,多到酒馆的二楼窗户都探满了脑袋。
多到连教堂侧面的那棵老梧桐树上都爬了几个半大的孩子。
但更不一样的,是安静。
那种几千人挤在一起,却没有人大声说话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一个方向——
教堂正门。
来人从教堂里走出来的时候,阳光刚好落了下来,仿佛正是为了迎接他一般。
是苦修派的大主教!——奥古斯都·塔洛姆。
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长袍,像是土地的颜色,又像是一块树皮。
料子看起来颇为粗糙,不是精细的亚麻或者是绸缎,那显然是一件苦衣,一梭一梭织出来的,织得不密,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纹理。
袍子很长,盖住脚面。
没有拖地,刚刚好落在地上,被压出一点褶皱。
领口是简单的圆领,只有一根细细的皮绳系着,在喉结下面打了一个结。
脚上是草鞋。
他没有戴冠,已经苍白的头发垂落下来。
大主教的脸很瘦。颧骨高,脸颊陷下去,眼睛是深灰色的,就如同一汪古井,很深,看不见底。
直到大主教落座,抬手示意之后,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气才再次缓缓地流动了起来。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楚寒行坐在自已的座位上,将视线从大主教的身上收了回来。
他没有看太久,免得引起对方的注意。
对方身上的气息内敛,但是那股淡淡的威势和全能却不容忽视。
看来这真的是一位得到了神明指引和力量的强大能力者。
就在这时,有些低声的讨论飘进了楚寒行的耳朵里。
本来以这个距离,那讨论声普通人是没办法听见的。
但是楚寒行早就不普通人了,他的身体强度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所以他并不是有意偷听的。
而是那些话自已飘进了他的耳朵里面。
“我和你说……这最后的选拔还真不是靠自已……”
“得靠那些孩子……”
“什么?”
“就是之前有一段时间的了,你不知道吗?”
“虽然挺隐秘的,但是也是有人知道的……我比你来的早,而且教堂当中有我相识的人,所以就知道了些许内幕……”
“那些孩子,要那些『引歌童』,来进行最后的选择……不合心意的,是没有办法最后入选!”
“什么?我们辛辛苦苦,难道最后要让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选择吗?……那努力到现在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你们没有提前准备了……嘿嘿,其中有个『引歌童』是我相识的人家的孩子……”
“我早就已经都打点好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