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宿主???
零号只能看着自家宿主一咕噜地把话全部说了。
然后看着沈严和康永的眼神之中放射出了不一样的神色和光彩。
零号!!!
小光团闪烁着的光芒立刻暗淡了下来,晃晃荡荡地,就像是漏气的气球一般飘落在了意识空间的地上。
早知道它就只给宿主提示那两种方法和解决途径。
为什么宿主在意识空间之中,试探着它有没有第三种方案的时候。
它就被对方三两语哄得晕头转向,说出了其实还存在第三种可能。
萧归安的脑子立刻转的飞快,将各种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然后再有了大致的方向,并未完全明晰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和力量之后,直接便开了口。
打了零号一个措手不及。
零号就那样子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鬼怪和人类顿时激动起来。
然后自家宿主点着头,安抚着他们。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道吗?
如果一开始就有这么好的选择,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出口呢?
稍微动脑子想一想,都知道不对劲吧?
天底下哪有凭空掉馅饼的好事?
哪有随意便能得到的安稳?
不过是有其他的存在付出了代价罢了!
零号,这是我的选择,这是我的扮演,基于我的理解,基于我的本心,『作家』晏庭辰是如此想的
作家的语,并非出自于单纯的同情或者是泛滥的温柔。
祂只是遵循自已的本心,遵循自已的所行之道,做出选择而已。
因道而行,而非因情而动。
作家所做的,只是在你跌落深渊时,平静地指给你看:崖壁上,似乎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缝,里面或许有光。
至于你是否愿意攀爬,祂尊重你。
至于那光是否真能引你出去,祂不保证。
祂只负责,为你指出那道裂缝的存在。
不索取崇拜,只给予选择;不展示全能,只践行可能。
作家并不是救世主,祂更多是一位引路人。
在命运的荒原上,指出一条能够前行,指出一条有希望的道路。
萧归安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跃跃欲试。
他是写故事的人,他是扮演故事的人。
他在故事之外,又在故事之内。
对于这种未知的结局,是最让人难以拒绝的。
不要就那样子落下了既定的笔墨,为什么不能给出更多的选择与机会呢?
你又怎么知道,对方做不到呢?或许真的有一天,他真的能够找到让他们两个分离的方法。故事的发展,故事的结局,永远会超乎你的想象。
而且,无论是作为『作家』,还是作为『萧归安』,其实都相信着那一点点的希望……
人性当中存在着的那点微弱的向光性,并不会总是指引他们走向胜利。
但如果因此就放弃相信,那么所有的痛苦,绝望和疯狂,便彻底失去了任何超越其本身的意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作家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便都是纯粹的、荒诞的、无理由的恶。
如果世界只是这些无理由的恶的随机堆积,那么生存本身就成为一场无法理解的酷刑。
受害者除了承受,没有任何其他出路。
而作家拒绝接受这种纯粹荒诞的命运。
祂无法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痛苦,也许也无法根除未来世间所有的不公。
但是此时此刻,作家的选择,作家的相信,是祂对命运最激烈的反抗。
终有一日,祂会改变所有不公的既定命运。
零号顷刻之间沉默了下来,小光团的身上浮现出了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眨眼之间又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怎么样?被我震撼到了吧?零号?
其实我就是觉得既然我可以做得到的话,为什么不去做呢?累一点就累一点,这么多次任务下来,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子吗?
如果连改变小人物最微小的结局和命运都做不到的话,又何谈去创造出更多的不可思议呢?
有些东西,是无法用价值的大小来衡量的。
当前『作家』扮演度为29%
作家微微垂眸,看着自已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这双手,提笔写春秋,落笔改命运。
自已现在只找回了两根指骨。
对于沈这种级别的深度嵌合体。
祂的力量如同用钝刀做显微手术。
强行剥离大概率会导致两者意识同归于尽,或产生不可预测的畸变。
但是日后,并非没有可能。
祂会将那些错误与悲剧一一修正的。
哈喽,零号你还在不?我再和你说一下封印的思路吧,你看一下可行不可行?
放心,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我有分寸的!
嗯,我相信你做出的选择,宿主,永远相信——
零号的回答好像从一个很悠远的地方飘荡过来一般,隔着无尽的岁月。
但是下一秒,零号的声音又变得咋咋呼呼起来,你再等等,我再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减少一下你的消耗!
想要分离封印的话。
自然是越早越好。
现在沈严的刚刚复生,属于沈的那一部分的界限轮廓还没有那么地模糊。
此刻将其中一部分封印,只会让沈严的状态有些失神,不至于造成过大的损伤。
康永并没有愣神特别久。
他并不傻,自然知道这么一个折中,看起来充满希望的提议不可能是突然出现。
唯一能做到这一点,自然便是面前的黑发青年。
“晏老师……晏老师……”
康永全身剧烈颤抖,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如同濒死的动物在呜咽。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颇为狼狈地布满他的整张脸。
康永不知道自已能够做些什么。
自已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自已这样子的人,身上又有什么值得面前的存在图谋呢?
就算此刻叫他付出一切,献上自已的灵魂也甘愿。
他愿意舍弃自已的尊严自由。
可是那股温柔却又强硬的力量始终萦绕在他的身旁,就如同那遥远的神明落下悲悯一般。
“晏老师……晏老师……谢谢您……”
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黑发青年异色的眼眸古平无波,沉静如水,身上温润如玉的气息从未变过。
和当初从雨雾之中出现在自已面前时一模一样,清冷淡雅,眉眼微垂。
如同从画中走出的谪仙,历经岁月,化作看护他们的师长,当那些风雨诡谲全部抵挡在外。
作家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的学生自然由我护着。”
“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