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有半分手软。

打到最后，两个人都没了力气，躺在地上喘息。

贺迟盯着贺观房间的天花板，眼眶通红：

“你让宁知意回来吧，我和宁知意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宁知意七岁大，萝卜头一样的个子，就和他一起上学了。

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住校，方舒又怂恿宁知意住校，但是他也能在学校和宁知意见面。

现在，宁知意又被方舒和贺观怂恿着，想要永远离开他。

贺迟伸手遮住自己湿润的眼睛：“哥，你把宁知意还给我吧，你性格好，会体贴人，能有很多女人喜欢，不差一个宁知意。”

贺观浑身酸疼：“你性格差，不会体贴人，宁知意就活该跟着你受苦吗？她就不能找个真正对她好的人？”

“贺迟，你真该好好看看医生。”

“我看了。”湿意顺着贺迟的脸，掉到地板上：“我去看医生了，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要怎么对一个人好。”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不是这样的。

从小，千静就告诉他，他这辈子最要做的事，就是继承贺家的一切，他的命就是为继承贺家而生的。

除了应该有的学习外，千静给他安排了很多课程，后来宁知意生下安澜之后，贺迟才知道那些课根本就不是每个人都要学的。

千静从来不许他说苦说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千静的安排，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所有的情绪，都不允许流露出来，久而久之，他也学会把自己的情绪藏在心里。

他不需要亲情，不需要友情，不需要爱情，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按照千静设想的，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好累。

好累。

好累。

贺迟躺在地上，手指间，湿意都快要把指尖浸湿了。

“我知道宁知意在贺家不舒服，我也不想让她和你接触，所以我搬出贺家。”

“我知道你离开后，千静对我的控制会更多，所以我让苏若烟怀孕，这样千静的控制欲就会转移到苏若烟的孩子身上。”

“就差几个月，那个孩子就要出生了，我就要带着宁知意离开了，为什么她不能再等等我呢？”

贺观扭头看着贺迟。

这是贺迟在他面前，情绪外漏最严重的一次。

他之前，一直以为贺迟不会有什么情绪，会理智的像台机器一样。

“所以，她肚子的孩子，是你的？”

“不是。她给我下药，我给她找了别的男人。反正，我会把那个孩子认下来，做贺家的孩子。”

贺观沉默一会儿：“你怎么知道她给你下药？”

“我为什么不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苏若烟那点小把戏，他怎么会看不明白。

而且，他从来不会喝别人递过来的酒水。

苏若烟给他下，他就调换了酒杯，

那一夜，苏若烟恐怕也看不清那个人到底是谁。

只不过他默许了，苏若烟就觉得那个人就是他。

贺迟把一切都安排了。

可是唯独没有想到，宁知意会突然离开。

贺观看着贺迟这副失意模样，又想问问，那当初和宁知意那杯有问题的酒，贺迟为什么没有躲过去呢。

是他没料到，还是不想躲。

但是话到嘴边，贺观又问不出来了。

他怕听到那个让他最不敢相信的真相。

贺观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客厅的狼藉，苦笑：“我还真是欠你的。”

他脸上挂了彩，贺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就是贺迟这个人聪明，知道护着自己的脸，所以伤都在他的身上，贺观的伤是在脸上。

贺观照了下镜子，嘴角都烂了。

有点丑，还很狼狈。

这不会是贺迟故意的吧？

要是宁知意看到她这个样子，会丑到她，然后再看到贺迟那张被护的好好的脸……

贺观扭头看向贺迟，还真是幼稚。

估计也只有贺迟一个人看不出来宁知意真正喜欢的是谁了。

他比贺迟和宁知意年纪大，所以宁知意上学的时候，是跟着贺迟一起。

分明是宁知意跟在贺迟身后的时间最久，而贺迟又非要抓着他和宁知意相处的那一点点时间做比较。

果然，人从来看不到自己得到的，只会在意自己没有得到的。

贺迟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眼中的酸涩微微落下去些，他才整理衣服起来。

也只有在贺观面前，他才能这么发泄出来。

贺观从冰箱里拿了冰袋递给贺迟：“你想让我跟你回去，我可以答应。但是让我联系知意，我做不到。”

他消息闭塞，京北的情况，他真的知道的不多。

而且，看贺迟这么痛苦，他心里也有愧疚。

他确实做了一件能让贺迟恨死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