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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涉权谋

摄政王府的书房,素来是禁地,平日里除了萧玦与近身暗卫,就连府中管事都不得踏入半步。这里没有静思苑的药香,没有演武场的肃杀,只有满室的书卷气,混着淡淡的龙涎香,空气中透着沉凝的压迫感,四壁书架林立,摆满了朝堂卷宗、各地密报,藏着这大靖王朝最核心的机密。

沈清辞踏入书房时,指尖微微攥紧,心底清楚,从今日起,她要学的不再是拳脚刀剑的硬功夫,也不是救人索命的医毒术,而是更深沉、更凶险的东西——权谋。

她早已明白,永宁侯府不过是朝堂棋局中的一枚小棋子,柳氏、沈清柔、萧景煜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欺辱她、害死她的至亲,归根结底,是背靠朝堂势力,手握权势底气。想要彻底复仇,踏平侯府,光有武艺和医毒远远不够,她必须懂权谋、掌势力,跳出任人摆布的棋子命运,成为执棋之人。

萧玦坐在书桌后的紫檀木椅上,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墨眸深邃如寒潭,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他抬眸看向站在殿中的沈清辞,褪去了几日苦学的疲惫,虽身形依旧单薄,眼底却淬着韧劲,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凌厉锋芒。

“武艺有影教你,医毒有药老带你,这朝堂权谋,无人能替你悟,只能靠自己。”萧玦开口,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半分多余的铺垫,直接抛出第一道考题,“大靖朝堂,如今明面上分三派,以永宁侯为首的外戚派,以丞相为首的文官派,还有本王麾下的武将勋贵派。”

他抬手,指了指桌案旁堆积如山的卷宗,语气淡漠却带着考验:“这些是近年的朝堂密卷、官员履历、势力往来,给你一夜时间,明日此时,本王要看到三派势力的全貌,不仅要理清脉络,更要标出各派死穴、利益链,还有可借力破局之处。做不到,往后权谋一课,不必再学。”

这话看似平和,实则严苛至极。

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官员往来勾心斗角,利益牵扯错综复杂,即便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臣,想要理清三派底细都需耗费数月功夫,更何况是沈清辞这个自幼被困侯府、从未接触过朝堂之事的深闺女子。一夜之间,既要吃透海量卷宗,又要剖析利弊、找出破局点,简直是难于登天。

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已面露难色,甚至直接退缩,可沈清辞只是抬眸,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迟疑,对着萧玦微微躬身,语气笃定:“弟子遵命,定不负王爷所期。”

她没有退路,更不能退缩。武艺医毒是利刃,权谋便是握刃的手,没有这双手,再锋利的刀也伤不了仇敌分毫。一夜又如何,她连碎骨练功、七日啃完三箱医书都能扛过,这点难题,又算得了什么。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墨眸微动,没再多,起身拂袖离去,临走前留下一句“书房灯火彻夜供应,所需物件尽管吩咐下人”,便将这满室卷宗,连同这场关乎她后续前路的考验,尽数交给了她。

书房门缓缓合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沈清辞一人。

她缓步走到桌案前,看着那堆比她还要高的卷宗,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耽搁,当即席地而坐,拆开最上面的一卷密报,埋头研读起来。卷宗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记载着朝堂官员的升迁贬谪、派系往来、朝堂奏对,甚至还有私下勾结、利益输送的隐秘记录,晦涩枯燥,看得人头晕脑胀。

沈清辞自幼在侯府夹缝求生,虽无人教导,却也练就了极强的专注力。她摒弃所有杂念,逐字逐句梳理,遇到不懂的官职、派系别称,便翻阅一旁的典籍注解,将关键信息一一记在心底,手中握着炭笔,在白纸上草草勾勒,生怕遗漏半点细节。

外戚派以永宁侯沈毅为首,靠着柳氏娘家的后宫势力攀附,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作威作福,麾下多是趋炎附势的庸碌官员,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里空虚,全靠后宫与皇权庇佑,核心利益便是牢牢攥住兵权,稳固侯府地位;文官派以丞相为首,把控科举与吏治,自诩清流,实则结党营私,看重名声与实权,与外戚派明争暗斗,互不相让;而萧玦麾下的武将派,手握重兵,镇守边境,是朝堂最坚实的底气,却也因权势过盛,被皇权忌惮,被另外两派联手排挤。

起初,这些势力关系在她脑海中还杂乱无章,可随着卷宗越读越多,脉络渐渐清晰,三派之间的制衡与倾轧、勾结与对立,如同一张大网,在她眼前缓缓铺开。她越读越心惊,也越读越清醒,侯府的嚣张、萧景煜的底气,全都是因为永宁侯站在皇权身侧,靠着外戚身份横行霸道,而她之前的反抗,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不过是蜉蝣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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