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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濒死回溯

冰水灌喉的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沈清辞的气管。

刺骨的寒意顺着破裂的四肢蔓延至全身,血液在冰水里迅速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与撕裂般的疼痛。潭水翻涌,将她瘦弱的身躯不断往下拖,意识像风中残烛,在黑暗与光明之间反复摇曳。

就在她彻底要被潭底的黑暗吞噬之际,一段尘封的记忆,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七岁那年,也是这样的寒冬。**

侯府的暖阁里,烧着滚烫的地龙,却暖不透沈清辞那颗被冻僵的心。

生母躺在榻上,面色青灰,七窍流着黑血,气息微弱得只剩一缕。小小的沈清辞跪在榻前,死死攥着生母冰冷的手,泪水糊满了小脸,拼尽全力磕头:“父亲,求您彻查!母亲不是病逝的,是被人害死的!”

她亲眼看到柳氏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亲眼看到生母喝下后瞬间痛苦挣扎,也亲眼看到柳氏投来的一道阴狠的目光。

可永宁侯坐在主位上,面色冷漠,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胡闹!你母亲本就体弱,病逝乃是常事,休要胡乱语污了主母的清誉。”

柳氏站在一旁,假意垂泪,伸手就要去拉她:“我的好女儿,莫要再哭了,你母亲去了,往后嫡母便是你的母亲,定会好好待你。”

她一把挥开柳氏的手,嘶吼道:“你是凶手!是你毒死了母亲!”

话音未落,柳氏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转而露出狰狞的狠戾。她抬手,狠狠一脚踹在沈清辞的胸口。

“咔嚓——”

三根肋骨同时断裂的剧痛,让小小的沈清辞瞬间晕厥过去。再次醒来时,她被扔在侯府偏僻的柴房,浑身是伤,连口水都喝不上。

柴房的门被锁死,只有一个小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她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肋骨的疼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凌迟。

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柳氏,你杀我母亲,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十岁那年,外祖母从江南赶来省亲。**

那是她在侯府唯一的光。外祖母知道她在侯府受了委屈,心疼得直掉眼泪,抱着她不肯撒手。外祖母说要带她回江南,再也不让她受一点苦。

沈清辞抱着外祖母的脖子,哭着点头:“外祖母,带我走,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等到离开的那一天,柳氏就以“侯府规矩,庶女不得随意离府”为由,将她禁足在柴房。

她拼命拍打着房门,哭喊着:“外祖母!放我出去!我要见外祖母!”

门外只有柳氏派来的嬷嬷冷漠的声音:“小姐,安分点吧,老夫人已经启程回江南了。”

“不……不可能……”沈清辞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道,柳氏怕外祖母带走她,提前买通了下人,在外祖母的茶里下了慢性毒药。外祖母回到江南后,毒发身亡,至死都念着她的名字。

那天,柴房的门被打开,柳氏站在门外,居高临下地告诉她:“你的外祖母,急火攻心,一命呜呼了。”

沈清辞看着柳氏脸上那抹幸灾乐祸的笑容,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扑上去,撕咬着柳氏的衣袖,却被柳氏的手下狠狠按住,一顿毒打。

那一次,她断了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期盼。

侯府的天,是黑的。

**十五岁那年,初遇萧景煜。**

那是上元灯节,侯府举办赏花宴。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襦裙,躲在角落,看着满院的繁花似锦,心中满是羡慕。

萧景煜是镇国公府的嫡子,少年英才,容貌俊朗,是京中无数贵女倾慕的对象。他偶然路过,看到她蹲在花坛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朵被风吹折的小花,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走到她面前,弯腰,声音温润得像春风:“你是侯府的小姐吗?为何独自在此?”

沈清辞抬头,撞进他一双含笑的眼眸,瞬间红了脸,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却没有介意,反而递给她一盏精致的兔子灯:“花灯节,该有盏灯才好。”

那盏兔子灯,暖黄的光,温柔的话语,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灰暗的童年。

后来,长辈定下婚约,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

三年来,她小心翼翼地喜欢着他,为他绣荷包,为他熬汤药,哪怕他偶尔对她冷淡,她也以为是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他。

她以为,他是懂她的,是会护着她的。

可今日,在寒潭边,他一句“你配不上我”,一记冷眼旁观的纵容,将她所有的期盼,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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