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瘫倒在地的模样，像极了丧家之犬，往日里的主母威仪碎得一干二净，唯有眼底的慌乱与不甘，还在倔强地挣扎。沈清芷站在老太君身侧，垂着眉眼，看似怯懦无助，指尖却悄悄攥紧，将沈清辞教她的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都在心底过了一遍——这一场戏，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躲在回廊拐角的沈清辞，指尖轻抵墙面，呼吸放得极轻。她能想象出沈清芷此刻的模样，也能猜到柳氏的破防，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心中暗道：清芷，该你了，这一局，要让柳氏百口莫辩。

老太君看着柳氏哭嚎求饶的丑态，眼底的厌恶更甚，握着佛珠的手用力收紧，佛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柳氏的末日。“错了？”她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害了哀家的孙女，毁了几条性命，一句错了，就想一笔勾销？”

柳氏哭得浑身发抖，额头磕得通红，却依旧不死心：“母亲，儿媳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看在清柔的份上，看在侯府的颜面，饶儿媳这一次，儿媳以后再也不敢了！”

“颜面？”老太君厉声呵斥，气场凌厉得让人窒息，“你谋害庶女、草菅人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侯府的颜面？柳氏，你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哀家定让你血债血偿！”

就在柳氏还想继续狡辩之时，沈清芷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决堤，哭声哽咽又凄厉，瞬间盖过了柳氏的求饶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正是沈清辞教她的，要抢在柳氏辩解之前，用情绪占据主动，打柳氏一个措手不及。

“祖母，求您为三姐姐做主！求您了！”沈清芷哭得浑身抽搐，肩膀一耸一耸的，素色布裙上很快沾了泪痕，模样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孙女真的没有撒谎，这些日子，孙女每夜都能梦见三姐姐，她浑身是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遍又一遍地对孙女喊冤，说她不是意外落水，更不是故意跑出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啊！”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抹着眼泪，指尖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句句戳心：“三姐姐还说，她死得好惨，冰冷的池水呛得她喘不过气，推她的人下手好狠，看着她挣扎，却连伸手拉一把都不肯……她还说，害她的人，穿着华丽的锦裙，头上戴着金步摇，身上有淡淡的脂粉香，和母亲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啊！”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连柳氏的哭声都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怨毒，指着沈清芷，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这个孽障！你胡说！你故意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戴过金步摇去荷花池？你分明是早就想好要陷害我！”

沈清芷被柳氏的尖利呵斥吓得浑身一缩，哭得更凶了，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恐惧与委屈：“孙女没有污蔑母亲，孙女说的都是真的！三姐姐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她还说，那支金步摇，是母亲最珍爱的陪嫁，上面刻着母亲的闺字，她挣扎的时候，还抓掉了金步摇上的一颗珠子，掉在了荷花池边……”

她刻意提起金步摇上的珠子，既是呼应老太君找到的金步摇，也是进一步坐实柳氏的罪行——沈清辞早就算到，柳氏慌乱之下，绝不会记得当年金步摇是否掉了珠子，只会一味否认，反而显得更加心虚。

果然，柳氏听到“珠子”二字，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胡扯！我的金步摇好好的，怎么会掉珠子？你……你就是在编造谎，挑拨我和祖母的关系！”

看着柳氏慌乱失措、语无伦次的模样，老太君眼底的怀疑彻底变成了笃定，周身的气场愈发冰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目光直直地刺向柳氏：“柳氏，你给哀家老实说，清芷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清辞的死，到底是不是你做的？那支金步摇，是不是你掉在佛堂偏殿的？”

柳氏被老太君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锦裙，她知道，今日若是认了，必定是死路一条；若是不认，还有一线生机——哪怕是编造谎，也要把自己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