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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潭碎骨

隆冬腊月,北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永宁侯府后山的寒潭边,早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冰面泛着冷硬的青白色,周遭连半根枯草都没有,死寂得像是埋着无数冤魂。

沈清辞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单薄的素色襦裙根本抵不住刺骨寒意,冻得她浑身瑟瑟发抖,唇瓣白得近乎透明,纤细的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青。

她是永宁侯府最不起眼的庶女,生母是个没名分的通房丫鬟,生下她便血崩而亡。她在侯府夹缝里苟活了十六年,谨小慎微,温顺怯懦,从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活成了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软柿子。

可此刻,她面前站着的,是她倾心相待、盼了三年的未婚夫,镇国公府嫡子萧景煜。

萧景煜一身华贵的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往日里对着她虽算不上多热络,却也温和有礼。可如今,他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只剩满满的嫌恶与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这寒潭的冰还要冷上三分,字字诛心:“沈清辞,这门婚事,作废。”

沈清辞猛地抬头,杏眼瞪得通红,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声音细弱发颤,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景煜哥哥,你……你说什么?我们的婚事是长辈定下的,怎能说作废就作废……”

“长辈定下的又如何?”萧景煜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他抬手拂了拂衣袖,仿佛沾了什么晦气,“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无母族依仗,无才无德,空有一副皮囊,也配得上我镇国公府的嫡子?你配不上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配不上我。”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沈清辞的心脏,疼得她浑身发麻,几乎喘不过气。

她守了三年的婚约,盼了三年的归宿,在他眼里,竟如此不堪一提。

不等她再开口,一道娇纵又恶毒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就是,妹妹,你也不照照镜子,一个卑贱的庶出贱婢,也配占着本该属于嫡姐的婚事?”

沈清柔扭着腰肢走过来,一身正红色的锦裙,衬得她面容娇艳,却满脸戾气。她是永宁侯府嫡女,素来骄纵跋扈,最是看不惯沈清辞,平日里磋磨欺压已是常态,如今更是仗着萧景煜的青睐,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话音未落,沈清柔扬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沈清辞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寒潭边格外刺耳。

沈清辞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疼蔓延开来,嘴角甚至渗出血丝。她捂着脸,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落下来,只是怔怔地看着沈清柔。

沈清柔揉了揉手腕,嫌恶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刻薄至极:“看什么看?打你还是轻的!要不是你占着景煜哥哥的婚约不放,我早就风光大嫁了,你就是个碍眼的扫把星!”

萧景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微微颔首,显然是默认了沈清柔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沈清辞这样的庶女,被打几下根本不值一提。

沈清辞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像是都冻住了。

她以为的情意,不过是一场笑话;她守着的婚约,不过是别人眼中的绊脚石。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侯府主母柳氏带着一众家丁缓步走来,柳氏一身雍容华贵的裘衣,妆容精致,脸上挂着伪善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淬毒的狠戾。

她是沈清柔的生母,也是害死沈清辞生母的元凶,多年来对沈清辞百般苛待,如今见萧景煜主动退婚,更是要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柳氏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清辞,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真是家门不幸,我侯府竟出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孽障!”

沈清辞捂着发烫的脸颊,抬头看向柳氏,声音沙哑:“嫡母,女儿不知错在何处,还请嫡母明示。”

“错在何处?”柳氏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的家丁,家丁立刻上前,将一个裹着污秽之物的锦帕扔在沈清辞面前,雪地里瞬间染上一片污浊,“你自己看看,你私下藏着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德行败坏,不知廉耻,败坏我侯府门风,简直罪无可恕!”

沈清辞看着那锦帕,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摇头:“不是我的!嫡母,这东西不是女儿的,是有人栽赃陷害女儿!”

她连那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私藏?分明是柳氏和沈清柔联手,故意给她安上的罪名!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柳氏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变得狠厉,“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人,家法伺候,打断她的双腿双臂,让她好好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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