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故里春归，烟火团圆

丙午马年的春风，是裹着淡淡的年味，吹进青石板铺就的老巷的。

没有城市街头的凛冽寒风，也没有高楼夹缝里的沉闷空气，这条藏在城郊的老巷，像是被时光温柔眷顾着，青灰瓦檐缀着些许未融的残雪，墙根处的草芽已悄悄探出头，洇出一抹极淡的新绿，宣告着寒冬将尽，春日将至。巷子里的风都是软的，混着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糖果甜香，还有柴火燃烧后的暖烟味，揉成一股独属于故乡的烟火气，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腊月二十九的午后，江屿把车稳稳停在巷口，熄火的瞬间，车厢里便飘进了巷子里熟悉的味道。副驾上的林晚星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向后座，五岁的安安正趴在窗边，小脸蛋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巷子里往来的邻里，手里还攥着一个红彤彤的小福袋，那是出门前张奶奶特意给孩子系上的，图个新年平安顺遂的好彩头。

“到啦，我们到家啦。”林晚星柔声唤醒靠在椅背上小憩的张奶奶，老人年岁大了，车程稍久便有些乏，可一听见“到家”两个字，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不迭地整理着衣角，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欢喜。

江屿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抱下安安，又伸手扶着张奶奶，林晚星则拎着满满几袋年货，跟在身后。年货是提前备好的，有给张奶奶买的新棉鞋、新棉袄，有安安爱吃的坚果糖果，还有城里置办的春联、窗花、灯笼，红红绿绿的袋子堆在一起，满是过年的喜庆。

安安一落地，就挣脱了江屿的手，迈着小短腿往巷子里跑，小嗓门脆生生的：“奶奶，妈妈，爸爸，快跟上！我要去看我们家的腊梅花！”

孩子的声音在巷子里传开，立马引来邻里的招呼。坐在门口择菜的李奶奶抬眼瞧见，笑着挥挥手：“江屿、晚星回来啦！可算盼着你们了，年年都等你们回来过年呢！”

“李奶奶好！”安安乖巧地停下，鞠了个小躬，模样惹得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哎，乖孙孙，快进屋暖和，奶奶给你拿糖吃。”

一路往里走，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备年，有的在门口贴春联，有的在院子里炸丸子，有的搬着腌好的咸菜缸，见面皆是笑意盈盈的问候，几句寒暄，几句祝福，没有生疏与客套，全是邻里间守望相助的温情，这是在城里的单元楼里，永远寻不到的暖意。张奶奶走在巷子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时不时停下和老姐妹说几句话，念叨着一年的思念，脸上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江家的老院子在巷子深处，木门还是老式的榆木款，推开门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在迎接归家的人。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的腊梅开得正盛，嫩黄的花瓣簇拥在一起，暗香浮动，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落得满地细碎金黄。正屋的窗明几净，张奶奶提前一周就让邻里帮忙收拾过，炕烧得温热，屋里摆着陈旧却整洁的家具，墙上挂着全家福，处处都透着家的温馨。

“可算回来了，快把外套脱了，屋里暖和。”张奶奶一进院子，就忙前忙后，接过林晚星手里的年货，又给安安拿出去年剩下的小玩具，“一路累坏了吧，我去烧点热水，泡点茶，再给你们煮碗汤圆，甜甜蜜蜜迎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