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漪看完入口处的安排，朝旁边一指。

“下一轮还有机会，后面几个位置的成绩差得不多。”

叶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厅堂侧方，一座灰黑色的史前装置前正有人进行测试。装置上空，密密麻麻的光点不断移动，时而交错，时而分开，参试者额头已经见汗。

外围有人计时，也有人记录成绩。

核心区域每轮开放十二个位置，各国约定以精神操控的测试结果分配。这里比的不是境界，谁能在规定时间内维持更多节点，并完成最后的排列，谁便优先。

叶青走过去，报上姓名。

负责登记的人抬头，认出他以后，目光在脸上停了一下。

“叶中将，您要参加这边的测试？”

“有什么问题？”

“没有。前面这位结束，就轮到您。”

他低头登记，附近几人已经看了过来。

南海一战的消息还没过去多久，叶青连杀八阶大宗的战绩，更让各国带队者记住了这个名字。

可这里测试的是精神操控。

一名发须灰白的外国精神念师转过头，认真打量了叶青一眼。他此前几次进入九号，都在这处设施中有所收获，对测试十分熟悉。

叶青来争这里的位置，倒真让他有些意外。

装置前，参试者忽然闷哼一声。

几处光点脱离控制，原先维持的联系接连散开。他试图挽回，最终只来得及将剩下的节点重新排列。

记录人员报出成绩，那人遗憾地摇头，让开位置。

叶青走到装置前。

灰黑台面缓缓亮起，几缕精神波动随之浮现。他先触碰其中一处，摸清它的变化，便将精神力分散出去。

最初只有几十个节点。

它们移动的速度并不一致，需要逐一捕捉、留下标记，再持续维持联系。新出现的节点会穿过旧有轨迹，稍不留神，便容易认错。

叶青很快找到了感觉。

这和同时驾驭黯月刃，有相通之处。

刀刃飞出以后，要随敌人的动作不断改变位置，攻守转换时，任何一片慢了，都可能让对方找到空隙。

他用来杀人的本事，拿到这里正合适。

光点越来越多。

叶青将刚刚捕捉的节点纳入控制，随它们各自运行，没有急着强行改变方向。等到装置给出重新排列的变化，他才让其中几组先后折转。

混乱的光点短暂排成有序的弧线。

随后，又有新的节点出现。

一百多个了。

那名老精神念师向前走近几步，目光始终跟着那些细小光点。

外行只能看出数量增加，他看得更细。

叶青每次接入新的节点，都没有打乱此前的联系。即使几组光点在同一处交错，也能各循其路，迅速回到指定位置。

从开始到现在，一个失控的都没有。

老人的神情渐渐郑重。

他自己也能做到眼前这一步，但在节点突然加速时，往往需要舍弃少数，才能保证最后的排列。

叶青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变化。

旁边一位带队大宗低声问道：“他在南海用的，主要是武道手段吧？”

老人没有移开目光。

“你该问，他平时拿精神力做什么。”

这份熟练，远比临时练过几门精神武学更值得留意。

装置内，新增的节点又开始分散。

叶青略作调整，将其中相距最远的几处联系起来。他需要留意的东西也多了些，但比起黑月给出的那些复杂变化，眼下尚有余裕。

他看了一眼已经公布的成绩。

够了。

等到这一组排列完成，叶青主动断开与装置的联系。

浮动的光点渐渐散去。

负责记录的人确认结果，将他的名字加入名单，排在第三。

前两人的成绩更高，但叶青当前的位置，已经足够进入下一轮。

那名老精神念师看着他离开台前，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结束得太稳了。

既没有最后关头的失控，也不见勉强撑完后的疲态。这个成绩究竟是不是他的极限，恐怕还得两说。

“叶中将，下一轮开始时，从那边进去。”

“好。”

叶青接过位置标记，回到张清漪身旁。

她扫了一眼名单，又看看他。

“你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低调了？”

“能进去就行，拿第一又不给钱。”

张清漪嘴角微动。

旁人还在猜他精神修为到了哪一步，她已经在那座隐藏大厅里见过他做了什么。

这点成绩，显然还不足以让他认真。

两人没有再说下去。

核心区域的参悟者陆续结束，新的名单确认后，入口处的人开始依次放行。

叶青沿着留出的通道走入，来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中央设施比远看时更加复杂。

层层嵌合的金属表面不断浮现纹理，相邻位置虽然只隔着一段距离，感受到的精神波动却有所不同。其他人显然熟悉这里，很快便按照各自准备的方法建立联系。

有人先凝出稳定的精神标记，再一点点向内探索。

有人对准某处变化，反复体会。

叶青也将精神力送了过去。

最先接触到的，是几组公开资料中提过的训练结构。只需跟随其中变化，便能反复锻炼力量的分化与调动。

继续深入，还有残缺的精神武学，以及一些颇为巧妙的控制方法。

难怪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

即便没有其他收获，能将其中一部分学会，此行也值了。

叶青的注意力很快越过这些内容。

在纷繁的波动之后，他感觉到了一点熟悉的呼应。

意识中的印记，正与设施深处某处产生联系。

很微弱。

他依照无间黯月刃的方式凝练精神力，试着让那份呼应清楚一些。

周围的结构照常变化。

他送入的力量能够顺利运行，也能得到相应反馈，那点微弱联系始终停在远处，无法触及。

叶青没有继续加大力量。

上一处入口认的是基础控制，而这里，已经是那条传承路线的下一步。

他回想黑月中得到的内容，将精神力分成多股，分别沿着不同轨迹运行。

每一股都保持着独立的变化。

直到它们抵达那点呼应附近，才于同一瞬间完成汇聚。

嗡！

一股深沉的波动从设施内部传来。

叶青眼神微凝，稳住自身的联系。

在他感知中，原先交错排列的精神结构缓缓分开，显出一条向深处延伸的黑色路径。

同处核心位置的其他人，依旧沉浸在各自的参悟中。

那条路径尽头，第二个标记亮了起来。

........................

那条黑色路径，并没有一直延伸下去。

叶青的精神力刚靠近，前方的标记便散成一组组细密结构，与整座设施正在释放的波动相连。

他凝神感知，很快明白自己还缺了什么。

标记并不完整。

需要的部分，就藏在公开设施不断变化的内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