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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管队伍抵达时，叶青身上的血已经半干。
潜航艇在基地外停稳，舱门开启，朱启带着军官与行动人员走了出来。
他一眼看见叶青残破军装下的伤口，脚步微顿，随即挺直身体。
“部长！”
叶青朝入口抬了抬下巴。
“人都在里面。”
朱启点头，带队进入基地。
叶青站在入口外，看着一队队军人从身旁经过，走进深海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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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一号的通讯恢复后，第一批核查材料很快送到了叶青面前。
接应艇的航线记录，与基地此前提交的那份报告对不上。
行动组进入遇袭海域之前，基地曾向接应人员发送过新的会合位置。吴少将一行正是依照这次调整，驶入了三名大宗设伏的地方。
而在随后的内部记录中，那场交战早已被标记为人类高阶武者冲突。
送往军部的通报，最终变成了未知巨兽袭击。
朱启将两份记录并排放好，脸色难看。
“接应人员已经控制住了。他们的供述，跟这上面的时间能对上。”
叶青看完，将材料推了回去。
“送总部。”
基地指挥室里，有人曾试图删掉这些东西。接管来得太快，几处记录没能一并清干净，再与相关人员的供述相互核对，事情已经很清楚。
巨兽，不过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一支奉命前来的军方队伍，就这样被接应人员带进死地，连死因都要被人篡改。
不久，一只装着打捞物的箱子送了进来。
箱内有破碎的军装、变形的艇体零件，还有一枚从残骸附近找到的身份牌。金属表面满是刮痕，边缘已经卷曲，清理过后，依旧能看清吴少将的名字。
叶青拿起身份牌，拇指抹过上面的划痕。
出发前，李再道还说过，这是一位很有希望晋入大宗的老牌宗师。
如今只剩下这么一块冰冷的金属。
屋内安静了片刻。
叶青将身份牌放回箱中。
“收好，带他回去。”
朱启郑重应下。
基地内的涉案人员被分别带走，接管军官陆续进入各处岗位。叶青离开时，再没有人敢拿所谓的搜救报告来敷衍他。
……
南海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军部并未刻意遮掩这次事件。
行动组遇害，三名八阶大宗伏杀叶青失败，深海一号已被接管。随着涉案人员身份得到核实，三名死者背后的势力，也进入了各方视野。
恰恰就是这一轮清查中，反应最激烈、损失也最明显的几家。
看到消息的人，终于明白南海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人想用一位少将和整支行动队的命，把叶青引过去，再将这个到处抓人、撤职的年轻中将一并除掉。
结果，叶青活着走出了深海一号。
那三名大宗，全死了。
京都，一处庄园内。
听完汇报，坐在上首的人许久没有说话。
旁边有人低声问：“那件东西，也没起作用？”
“叶青受了伤，但回来了。”
房间里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他们知道那套遗迹装置的存在，也明白三人为何敢接下这场伏杀。专门限制大宗的器物，配上提前布置好的战场，本该让叶青连逃走都困难。
现在连操纵装置的人都没能活着回来。
上首那人闭了闭眼，终于开口。
“把在外面的人叫回来。”
“明日去军部的事……”
“取消。”
另一处家族驻地，几项正在争夺的外部利益被直接放弃，原定派出的高手也被召回。
有人不甘心，提起已经投入的钱财与人手，得到的答复只有一句。
“先守住自家的东西。”
一位大宗的死亡，足以让许多事情变得不同。
过去敢伸手争的地方，如今未必守得住。更何况，他们在军部的位置已经丢了一批，连借用旧关系调动资源，都比以前困难得多。
家族里已经有人开始担心，那些往日与他们争夺利益的对手，会不会趁这个时候下手。
……
与这些地方的紧张不同，一份份来自军部的任命，正在陆续落实。
被撤换人员留下的位置，很快有人接了过去。
其中不少人出身平民，在前沿基地待了多年。过去即便战功足够，想调入某些重要部门，也总会在最后遇上阻碍。
这一次，调令直接送到了他们手里。
有人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的名字无误，才将文件郑重收好，前往新的任职地点。
深海一号便是其中一处。
新到的军官接过指挥权限，基地内部的值守、出入和物资调用，开始按新的命令执行。那些通过私下关系递来的招呼，再也不能轻易改变一项已经签发的决定。
六号特种冶金研究所里，材料也终于送进了此前迟迟等不到配给的试验室。
运输车停在门外时，一名研究人员亲自出来清点，确认数量后，站在原地长出一口气。
他们申请这些材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如今终于可以继续往下做。
韩楚签完最后一份调配文件，桌上的通讯又亮了起来。对方仍想谈陈家的那批用量，他翻开之前核实过的记录，回答得十分直接。
“所里的试验先用。剩下的，按手续申请。”
这次通话结束得很快。
类似的变化，正在更多地方发生。
过去由世家把持的人事与配给，被这一轮清查切开了缺口。李再道没有将空出来的位置留在那里等待争执，接任的人、调配的资源，接连落到实处。
平民派军人感受到的，早已不止是扬眉吐气。
他们开始真正掌握那些部门，使用那些资源，也有了更多能将命令执行下去的人。
世家依旧势大，孟家的武圣也还在。
但原先那种双方彼此牵扯、许多事情只能反复拖延的局面，已经维持不住了。
……
叶青返回岸上后，接到了李再道的通讯。
屏幕中的李再道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先问了一句：“怎么样？”
“死不了。”
叶青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牵动背部伤处，眉头微微一皱。
“那东西确实有点麻烦。”
“你这次做得够多了。”李再道道，“剩下的审查和人员调整，让他们接着做。你不用再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跑。”
叶青笑了笑。
“李叔，这是准备让我歇几天？”
“你还真想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李再道说着，神色又认真起来。
“特别行动部继续查，军部会接手后面的安排。有了南海这一次，谁还要阻挠，也得先想清楚。”
叶青点头，随即问道：“孟无涯那边呢？”
“涉及他的材料继续往我这里送。”李再道看着他，“那边由我和元帅盯着，你先养伤。”
“好。”
这一次，叶青答应得很干脆。
从孟卫风到深海一号，最难啃的几块骨头已经被他敲碎。后面的事，自然有人继续做下去。
通讯结束后，他服下一支药剂，感受着热流在体内散开。
也该腾出手，做些自己的事了。
就在这时，灵海中的灵枢母巢传来一缕精神波动。
连接薇拉的虫丝微微亮起。
“主人，雷克尔又联系了我。”
叶青心念一动。
“他说，约定的日子快到了。他已经开始准备前往南澳，想确认我这边是否方便。”
雷克尔·菲尔德。
叶青想起那个请薇拉帮忙寻找凶手、还慷慨送来材料的家伙，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位老朋友，还真是惦记着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