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有试炼的规则。但既然已经是局中人,她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无咎重新经历绝望。大不了,结束试炼。
无咎天赋强,又自律,卷起来她都害怕。哪怕没有返祖祭,他依旧会强大。
对此,她深信不疑。
帕子贴上他脸颊的瞬间,幼年无咎倏地睁开了眼。墨绿的眼眸里一片戾气,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细瘦的指尖化作锋利的兽形,朝沈湄的方向划去。
沈湄没有躲。
他的指尖穿过金光,从她脸颊边擦过,什么也没碰到。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不见她。但他感觉到了脸上真实的触感,温热而轻柔,带着一丝极淡的、他从未闻过的清甜香气,有些像山涧深处的水果,是他很喜欢的味道。
刚刚在地牢时他就闻到了。
幼年无咎僵在那里,手指悬在半空。他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像是在分辨沈湄的目的。半晌,他慢慢偏过头,朝着沈湄的方向,鼻尖微微动了动。
“谁?”他问。声音很小,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和成年后的磁性质感完全不同。
沈湄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帕子从他脸颊上慢慢移开,又换了干净的一面,轻轻擦掉他颈侧的血痕。
幼年无咎没有再动手。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任那股看不见的温热拂过自己的脸颊、颈侧。他墨绿的眼睛慢慢阖上,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投下一小片阴影。瘦小的肩膀绷了很久,才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他太累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而此刻,那股温热让他觉得安全。他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对方想伤害他,早就动手了。
沈湄收回帕子时,发现幼年无咎已经睡着了。靠着墙,歪着头,呼吸浅浅的。那只断过的腕骨还缠着破旧的衣角,瘦小的身体蜷缩着,可怜得让人心疼。
沈湄蹲在他面前,安静地看着他。半晌,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在他身边坐下来,璀璨的神力没入他瘦小的身躯,缓慢修复他的体质。
周围幼崽的恐惧抽泣、高壮少年的哀嚎、甬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好似都被金光隔得很远很远。她坐在床边,偏头看向无咎瘦小的身影。
“睡吧。”她轻声说,“我在这里。”
幼年无咎的睫毛微微动了动,但没有醒。他的呼吸比刚才更平稳了些,蜷缩的身体也缓缓舒展开。沈湄弯了弯唇,心中思忖着试炼的目的。剧情里并没有对无咎唤醒祖脉的描写,她只在兽神的意识空间里见到了彼时已经唤醒祖脉的无咎,宛如变了一个人。
无咎虽冷漠,但视长珏与狐堰为友。哪怕到了最后,也不该是眼睁睁看着两人相杀而毫无反应的中立。所以,祖脉对无咎而,其实是感情重塑,亦或是剥离的一个过程?
沈湄拧起眉,杏眼里闪过一丝冷。
无论试炼的目的是什么,这次有她在,绝不会让无咎重蹈覆辙。
这次,她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