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辞与萧衡宴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一片沉冷。

萧衡宴目光落回明微，神色淡漠：

“不必打草惊蛇。派人暗中盯住这批安插进来的人，仔细查探他们的行踪，摸清他们与上线的联络方式。”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

“务必查清楚那位藏头露尾的先生底细，有任何线索，随时来报。”

“是！”明微转身离开屋内。

陆朝辞侧目看向萧衡宴道：“上京那边，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北境最近动静太大，用不了多久，必会传入皇上和萧景宸耳中。”

她稍作停顿，“不过萧景宸那边，很快就要自顾不暇，应当没有多余精力来针对北境。”

萧衡宴转头看向她，眸色深邃，淡淡道：“我安插在上京的人手，也快行动起来了，接下来他们没有时间，对我们动手。”

……

此时，东宫。

书房内，裴敏之带着裴江、周延益一同望着书案后的太子萧景宸。

裴敏之侧首朝周延益递去一记眼色，低声：“周大人，你将近日打探到的北境动静，如实告知殿下。”

周延益应声上前，跪在萧景宸面前：

“殿下，臣弟周延年前些日子去北境游学，不知惹怒了何人，被困在北境做苦役，近日才辗转托人传回消息。”

“北境什么消息？”萧景宸目光沉沉。

周延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荣王一到北境就大肆清算旧臣，提拔自己人。还大开人才选拔，破格取士，颠覆了整个北境官场。”

“你说的事真的！”萧景宸猛地站起来，欣喜道：“好！萧衡宴擅自专权，孤这就去将此事禀明父皇，定要定他一个僭越之罪。”

“依父皇的性子，必会下旨将萧衡宴召回上京，届时他便再也脱离不了孤的掌心。”

说着，萧景宸便要越过书案，朝着门外走去。

“殿下万万不可。”

裴敏之快步身前拦在萧景宸面前，语气恳切，

“您此刻贸然入宫告状，只会适得其反，逼得荣王铤而走险，在北境自立为王。”

萧景宸眉头紧锁，满脸不信：“外祖父多虑了。萧衡宴素来恪守本分，绝无谋反的胆子。”

裴敏之闻轻轻摇头，目光深邃：“殿下难道你还未摸清荣王的性子吗？昔日他敬您是嫡长兄长，自然事事退让。可如今你们因一个女子，心生嫌隙，现在他心中对您已无兄友弟恭之心。”

“你若强行相逼，按荣王的性子，只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再加上，现下他手握北境兵权，掌控一方疆域。人一旦尝过权柄在握的滋味，又怎会甘愿放手，重回上京做一个受人掣肘的王爷？”

裴敏之的一番话浇灭了萧景宸的急切。

他神色一沉：“依外祖父之见，如今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般放任他做大？”

裴敏之轻叹一声：“当初臣便屡次劝谏陛下，切勿将荣王外放北境。可陛下执意不听，一心只想借此磨砺荣王，给他一番教训。”

“陛下心思，臣心知肚明。他想着让荣王在贫瘠苦寒的北境受尽磋磨，待到走投无路时，必然会低头求援。届时陛下便可顺势拿捏住荣王，将其牢牢掌控在手中。可如今看来，陛下终究是失算了。”

他抬眸看向萧景宸，语气笃定：“殿下，荣王失控，这是陛下的烦恼，该由陛下的人去跟他说，而不是我们捅到他面前，这样只会让陛下先忌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