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干冷,呼吸都冒着白气。
比天气还冷的,大概是身后男人那道幽深的视线。
直到走出好远,隔着一座又一座建筑物,还能穿透过来般强烈。
程颜就像感觉不到,许一宁回来也没有再提徐北澜一个字。
两个人在宿舍里吃蛋糕,啃鸭货,扒砂糖桔。
互试唇膏,卸妆,玩闹,在一个被窝里看恐怖电影。
通宵一整晚,心情完全没被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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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第一医院,脑神经观测室。
静谧的病房弥漫着一股橘子的清香。
“甜吧?”
“甜,我女儿给我扒的能不甜吗?这玩意儿现在多少钱一斤啊?”
程颜一边给她妈扒砂糖桔一边答着:
“应季的不贵,五块钱一斤。”
“艾玛,五块钱也不便宜,你拿回去吃吧。”
“分跟啥比,也分在什么地方呀。”
程颜笑着看她妈一眼,又喂进嘴一个砂糖桔。
这比糖还甜的小橘子或许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她们母女在老家时,从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就连程爷程奶炖肉了,也只给寡妇的儿子,和二叔的儿子送去。
寡妇母子光鲜亮丽,大鱼大肉;她们母女吃糠咽菜,时不时再来点程海国的拳头。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啊。
罢了,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刚收回思绪,病房门就被打开了。
没等她转过头,就听陈芬玉热情地招手说:
“北澜来了,来吃小橘子。”
男人进来,面色认真,宽肩窄腰双腿修长,一身白大褂清冷无双。
沉稳的脚步声靠近,程颜的眼尾出现他洁白的衣角。
陈芬玉支使程颜:“快给北澜扒一个。”
程颜淡淡的:“妈,他上班呢。”
“啥意思,上班咋了?上班不能吃个橘子了?”
男人开口:“能吃。”
说着,白玉般的手指伸过来,从程颜膝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砂糖桔。
程颜自始至终没抬头。
嘴边,突然被喂过来半个砂糖桔。
她蹙蹙眉。
她妈离这么近,她实在是不想让她妈受刺激。
于是用手接过那半个砂糖桔,含进嘴里。
味同嚼蜡。
男人的指背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脸颊。
她抬头瞪他。
只见他把另外半个小橘子搁进嘴里,嚼着橘子的软肉,紧致俊朗的后腮能清晰看见牙骨在动。
“妈,差不多下个礼拜您就能回家了。咱们先回家等一段时间,然后开始定期修复治疗,我亲自给您做。”
“妈,差不多下个礼拜您就能回家了。咱们先回家等一段时间,然后开始定期修复治疗,我亲自给您做。”
陈芬玉:“呦,北澜亲自给妈做呢。”
徐北澜:“对,您以后就是我的病人了。”
程颜一笑:“妈,你以后就叫他徐医生吧。”
她刚说完,头顶攸地落下一道炙热的视线。
观测室里的气氛都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陈芬玉倒是挺听她女儿的话,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行,那我以后就叫徐医生。”
她冲徐北澜叫:“徐医生,那辛苦你给我治疗了。”
程颜掐着清香的橘子皮,娴静地看着她妈。
或许叫的时间长了,她妈就习惯了。
也或许她妈早就感觉到了。
一切都该回归正轨。
她和她妈,是病人和病人家属;而徐北澜,只是她妈的医生。
想想这一年多的婚姻,像一场梦。
程颜想到这些,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了,只盼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妈,她跟个孩子似的,您也想玩过家家?”男人一副轻训的口吻。
陈芬玉嘿嘿一笑:“你不是妈的医生嘛。”
徐北澜:“我是您女婿。”
程颜一听这虚伪的话就觉得浑身难受。
她笑着对她妈说:“叫徐医生多好听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