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宁乘坐出租车抵达的地方,跟在后面的男人并不奇怪。
程颜的世界很简单,她也不会扔下工作不管,今晚只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所以他甚至不用靠得太近,让许一宁起疑。
他把车停在路口,独自下车走过去。
看着偌大的工业园区,他不明白那个小女人这几天都是怎么住的?住得会不会不好?
他沿着水泥路朝大门口行进,听见几个路过的工人说:
“二期宿舍楼终于盖好了,就在园区里,不用每天坐通勤车从老园区来回跑了。”
“是啊是啊,每天节省将近两个小时的通勤,还安全。”
男人明白了。
原来,她是有新的宿舍可以住了。
怪不得,他说这几天她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见她出入园区。
他呼吸沉沉。
这是附近最大的厂区,周围空旷寂寥,水泥马路对面是一排路缘松树。
后面一大片光秃秃的荒地,春夏季长满杂草。
他一步一步靠近工业园大门口,这个来过无数次的地方。
他隐在漆黑的阴影角落里等了很久。
冷风像刀子一样雕刻他硬朗的五官,吹得长长的睫毛浮动。
本就干涩的双眼生疼,高挺的鼻梁骨泛红,嘴唇也冻得没了血色。
在外面站了有两个小时,他整个人都冻僵了,也没挪动一步。
蓦地,呼啸的风中送来一道温柔娴雅的女人声音。
徐北澜耳膜撞击,心头震动。
他快速往前走了两步,看清里面两道纤细靓丽的女子身影走了出来。
看清那个小女人。
凛风,把鼻子吹得酸痛。
工业园门口,许一宁把程颜推进去。
“好了颜颜,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程颜两只手紧紧地插在兜里,棉衣领子拉到最高抵御寒风,整个人微微颤抖。
她苍白的小脸儿清瘦尖细,皮肤紧致,显得那双盈润的杏眼更大了。
“等你打到车我再进去。”
“别了,你们单位这个棉服虽然厚,但不太抗风,别冻着了。”
许一宁伸手捏了捏程颜身上的工服。
“不过你们这新宿舍真不错,独卫独浴,还是单间呢,比我合租那老破小好多了,我还得跟别人住一起。”
程颜笑笑:“是呀,这边住着挺舒服的。”
许一宁嘿嘿笑:“周大老板大气!”
车光晃动,路口进来一辆出租车,停在工业园门口。
许一宁坐上去。
程颜:“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程颜:“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许一宁:“拜拜,有时间再来看你。”
她忽然想起什么忙说:
“哦对了,下次我给你带件我的羽绒服,款式我不喜欢了,就是够厚,你在里面当工装穿吧。”
出租车开走,程颜笑着朝她挥手告别。
送完许一宁,她拢了拢身上印有‘赛诺’两个字的工装棉服。
她又瘦了,衣服下空荡荡的,钻风。
瘦削的肩膀,单薄的背影,纸片一样轻幽。
在这空旷的园区,浓黑的浩瀚夜景中,显得那样孱弱。
好冷啊,她刚要进去,细微的脚步声触动她敏感的神经。
她的心一紧。
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突然从门口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他的面容在她眼前一点一点清晰,清俊硬朗,白皙如玉。
就是憔悴了几分,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暗淡。
程颜撞上他的视线,瞬间愣住,脸上的笑容褪去,浑身涌起一股战栗,脚步下意识往里面退。
“颜颜…”徐北澜上前一步,嘶哑开口。
程颜转身就跑了。
一个声音都没有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