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去?”
秦重冷冷地叫住他。
“此人折辱公子,焉能让他活命,我去把他的头剁下来给公子出气。”
牛壮趁着脸说道。
“就你能,就你有本事。我用你出气吗?让我滚进来,不许离开我身边。”
秦重气地踹了他一脚,骂道。
牛壮无奈,只能跟着他往里走。
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局,秦重输得很不体面,竟然被一个小小书生给逼退了。
进了屋,关了门。
秦重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刚才脸上那股窘迫和狼狈,全都消失不见。
“行了,别板着个脸。”
秦重跟牛壮说道。
“公子,您是什么身份?岂能被他一个酸书生落了脸面,让我去剁了他。”
牛壮犹自不服。
“你真是一根筋,从京城跟我到江南这么久了,我是那种容易冲动的人吗?”
秦重用责备的口气说道。
牛壮一愣,什么意思啊?
秦重没有着急替他解惑,而是朝着门外看了看,又侧耳倾听了一下。
确定没人偷听。
“你知道,如何让一群羊,心甘情愿地,走进杀他们的屠宰场吗?”
秦重反问道。
“羊,屠宰场?少爷你在说什么?”
牛壮完全无法理解。
“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秦重批评道“你只需明白,羊群习惯跟着头羊走!”
“纵然有一天,头羊带着他们去死,在被杀之前,他们也不会去思考。”
“江南这帮书生,就是一群羊。”
秦重冷笑着说道。
牛壮挠了挠脑袋,突然一排巴掌。
“我明白了,羊群要选出头羊很难,但如果一头羊打败过狼,自然被推为头羊。”
“现在那个岳茂,就成了头羊,少爷,你是狼,不,我的意思是说……”
“少爷是跟那书生狼狈为奸,少爷把他变成头羊,他会把一群羊送进少爷嘴里!”
牛壮越说越兴奋。
“少爷,我明白了,你真是老奸巨猾呀!”
秦重真想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孺子可教也,就是这个意思,但以后这成语,你能少用,尽量少用吧!”
秦重说道。
“为啥呀?少爷!”
牛壮问道。
“成语克你,容易招血光之灾!”
秦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府衙门外。
“诸位兄台,秦重已经退却,趁此机会乘胜追击,我们把沈家门前的尸体收了!”
一番庆祝之后,一个书生大喊。
“对,此为正理!”
有人紧跟着附和道。
“有岳兄带领,无往不利,那秦重早晚必然滚出江南,收一具尸体又有何难?”
又有人大声说道。
众人都以为此举水到渠成。
“慢,此事不可。”
五书生之中,那个年岁较大的喊道。
“陈构,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要继续让山长受此奇耻大辱吗?”
有人喊着他的名字质问。
“非也!”
陈构立即反驳。
“自那尸体,挂在中门,山长就已经受辱,我等去收尸,并不能解此辱。”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具尸体,只有秦重亲自去收,才能给山长出气。”
“我们要是收了,岂不是替那恶官善后?”
陈构侃侃而谈。
众书生一听,是这个道理啊。
“没错,陈兄说得有道理,我们必须逼那秦重亲自去收尸,给山长磕头道歉。”
“他若不答应,就赶紧滚出江南。”
有人大声说道。
立即引起了众人的附和。
“诸位,今日我等已经取胜,岳贤弟有伤在身,不如今日散去,明日再来。”
陈构趁机说道。
众书生看了一眼,岳茂脖子上的殷红血渍,才想起来他受伤了。
“对,赶紧给岳兄治伤,千万不能有个好歹,岳兄可是我等的主心骨啊!”
有人立即说道。
几百个书生,有的陪着岳茂去治疗,有的先走,人群乌泱泱地散开了。
陈秉忠身着便服,从后门进入府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