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星核猎手的飞船正穿行在暗寂的星流里,舱内只余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落地镜上,映出刃清瘦却锋锐的脸部轮廓。
他指尖捻着披散的长发,顺着记忆里的弧度慢慢挽起,动作熟稔得像重复过千万遍。
发丝在指缝间滑落,最终挽成一个和千冶·应星别无二致的发髻。
可镜中人的表情麻木、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精神气。
刃定定地望着自己的脸,试图从中打捞半分从前少年锻匠的影子。
没有。
半分都没有。
肩背的旧疤、眼底的死寂、周身挥散不去的杀伐气,早把那个炽热坦荡的朱明少年掩埋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底掀不起半分波澜,连怀念都成了多余的事。
这时舱门旁传来银狼漫不经心的声音,她斜靠在金属门框上,指尖飞快地划过便携终端的光屏。
她头也不抬地调侃:“老刃,别照了。最新情报,你师父现在就在罗浮,正赶上演武仪典。你都对着镜子挽头发了,这么念旧,怎么不干脆拐过去看看?”
卡芙卡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刃僵直的背影上,语气平稳却带着几分纵容:“阿刃,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帮你引开罗浮的巡防和追兵。只是绕一段航线,费不了多少事。”
刃的指尖在发梢处微微一顿,取下发簪,发丝垂落,打散了那个像极了从前的发髻。
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镜里的自己,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沉闷。
“不必。”
“我不是应星,我是刃。”
“而且现在的罗浮,太危险了,不能让你们冒险。”
说罢,他松开手,挽好的长发尽数散回肩头。
他转身离开落地镜,大步走向飞船主控舱,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银狼指尖的按键声停了半秒,不解地说道:“还嘴硬呢。头发都照着老样子挽了个遍,临了说一句‘我是刃’,真当没人看得出来?”
卡芙卡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他不是不想见。是怕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站到怀炎老先生跟前,反倒让老人家心里堵得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罗浮现在演武仪典开着,各方势力都聚在那儿。他怕一露面,就把祸水引去罗浮,也怕把我们搭进去。”
“嘁,多大点事。”银狼撇了撇嘴,“真要去,我能把罗浮的安防系统搅得天翻地覆,谁能逮得住他?”
“随他吧。”卡芙卡轻声说,“他心里有数。”
有人跨越星海重归师门,拥住迟来的圆满。
有人困于罪孽自断归途,目送故乡万丈温柔,终生不敢回头。
……
与此同时,罗浮。
星、三月七和丹恒成功抵达了星槎海。
三月七伸了个懒腰“故地重游,本姑娘内心真是颇有一番感慨……”
星嬉笑道“下面请听三月七诗朗诵。”
三月七讪讪一笑“也没有到要为此情此景吟诗的地步啦!只是想到上一回抵达仙舟时的波折和惊悚……”
“这一回咱们既没有被人半胁迫半诱骗,也不是为了追捕什么通缉犯,更不是从卸货码头登陆,如此一帆风顺……真是难得啊!”
星陡然一惊“求求你,别乌鸦嘴了。”
她总感觉三月七的嘴巴就像开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