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观战区那边,乾元宗那位暗金长袍的长老重新坐回了椅子,端起新换的茶盏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重新回到了脸上。
“东域那一波爆发确实漂亮,但爆发终究只是爆发,底蕴和人数才是决定胜负的根本。中域近百人轮番输出,持续伤害远超东域那十几个人拼尽全力的一击。”
他身旁的灰袍老者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几分从容。
“东域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不过这一轮,中域第一的位置,不会再让出去了。”
南域领队也微微松了口气,低声对身旁的长老道。
“虽然南域目前排在第三,但至少压住了东域,只要保持这个节奏,第二轮的成绩不会太差。”
西域蛇骨宗的领队则一直盯着戮天镜上东域那行停住的数字,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他总觉得,那个叫王龙的人,不会就这么认输。
而战场之中,东域的那片灰白色平原上。
王龙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头昊天神鹿的分身。
他的精神力丝线如同无声的触须,贴着地面延伸到鹿形分身的周围,捕捉着那些鳞甲震颤的间隙。
叶念奴站在他身侧,忽然微微偏了一下头,低声道。
“郎君,它好像在变。”
王龙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也感觉到了。
那头昊天神鹿的分身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温润的眼睛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东域众人,可它周身那层淡金色的鳞甲,此刻正在发生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鳞甲表面的光泽正在缓慢地变得明亮,从温润的淡金色逐渐转为更加炽烈的亮金色,如同一团被逐渐吹旺的火焰。而那些鳞甲的震颤频率,比方才快了一丝。
“它在吸收伤害。”
王龙沉声道。
“吸收?”
叶念奴微微蹙眉。
“你的意思是,我们打出的伤害,被它……”
“不只是吸收。”
王龙摇了摇头,目光凝重。
“它在积累,那些攻击落在它身上,力量被鳞甲表面的灵力流转层分散、吸收、储存,每一次攻击都在给它注入力量,而不是消耗它。”
叶念奴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它积累到一定程度会怎么样?”
王龙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感觉到那股正在鹿形分身内部缓慢积蓄的力量已经接近了某个临界点。
那些亮金色的鳞甲正在以一种越来越快的频率震颤,如同一面被越敲越急的鼓。
他的精神力丝线捕捉到了鹿形分身周身灵力流转层中那些原本规律的震颤间隙,正在被一种混乱而急促的节奏取代。
那些间隙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位置越来越随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打乱它的节奏。
“所有人,后退!”
王龙猛地暴喝一声,身形同时后撤。
东域众人虽然不明所以,却没有一个人犹豫,十几道身影齐齐朝后方疾退。
就在他们后撤的同一瞬间,那头昊天神鹿的分身动了。
它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温润而深邃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某种不一样的神色,一种从远古深处被唤醒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它的瞳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如同平静的湖面下方突然涌起暗流。
紧接着,一声鹿鸣从它喉间涌出。
那声音与方才将众人拉入这片空间时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浑厚而沉重的震颤感,如同一座沉睡了万年的山岳突然开始呼吸。
那声鹿鸣穿透了灰白色的天空,穿透了平原的边界,穿透了那面巨大的光幕。
仙台上,所有人的耳膜同时一震。
那面巨大的戮天镜上,五块画面中的昊天神鹿分身同时发生了变化。
北域、南域、西域、中域、东域,五头鹿形分身在那一瞬间同时抬起了头,同时睁大了眼,同时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浑厚的鹿鸣。
五声鹿鸣在仙台上空交汇,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将所有观战者都震得心头一颤。
“怎么回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