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华的声音听起来很从容。

但坐在他旁边的瘦脸跟班能看见……大师兄的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

教室里的议论声起来了。

尖脸弟子偏过头，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

“你说他能行吗？”

络腮胡弟子摇了摇头。

“悬，第一锅运气成分太大。连续三锅？我不信。”

长脸弟子从后排探出头，嗓门压得很低。

“但他选药的手法你们看见了……那不像新手。”

“手法再好，成药是另一回事。”

“就是！控火、融药、蒸发，哪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第一次能蒙对，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我赌他第二锅就露馅。”

七八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每个字都能听见。

程揽月坐在座位上，眉头拧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李江河。

李江河正站在锅前，低头检查药材。

动作很慢，很仔细。

程揽月的眉头松开了。

她的男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

李儒声站在讲台边上，两只手背在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李江河身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连续三锅上等。

他自己都做不到。

三十年炼药生涯，成功率七成，能炼出上等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江河第一锅就成了。

但那真的只是运气吗？

李儒声在心里把方才那一锅的每个细节过了一遍。

选药精准。

投药时机卡得死死的。

控火窗口拉到五息。

单手逆向凝药……他从来没见过的手法，但确实炼出了上等品质。

每一步都像是炼了几百遍的老手。

但李江河说……这是他第一次炼归元丸。

李儒声的喉结滚了一下。

不可能有人第一次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除非……

他的师父，比自己强得多。

李儒声抬起头，看着李江河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李江河转过身。

“那我就开始了。”

李儒声点了下头。

“开始。”

李江河的右手两指并拢。

指尖亮起白色灵火。

三叶归元草入锅。

然后……

他的动作快了，比第一锅快了一倍不止。

药材融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锅中的药液翻涌得更剧烈。

教室里的声音停了。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尖脸弟子的嘴张开了。

“这速度……”

络腮胡弟子猛地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上。

“他疯了吗？这么快的融化速度……药性会失控的！”

长脸弟子从后排喊出来。

“不对！他的灵火温度更高了！”

瘦脸跟班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刚才……还在隐藏实力？”

矮壮跟班咽了口唾沫。

“不可能……他第一锅已经那么完美了，还能更快？”

圆脸跟班抱着脑袋。

“这不科学……”

……

李江华的身子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李江河的手。

那只手的动作快得连残影都出来了。

青丝藤入锅。

碎骨花入锅。

控温。

凝药。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息。

李儒声第一锅用了两刻钟。

李江河第一锅用了一刻钟。

第二锅……不到半刻钟。

李江华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摔在地上。

“他这么快……肯定会失败！药性根本来不及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