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窃笑声顿了一顿。
程揽月的下巴微抬,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碾过去。
“选药,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准。投药时机,李儒声教习用了三十年摸到的规律,他一句话就说穿了。控温五息,你们在座的谁做得到?”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高,但教室里没人敢接话。
“最后一步就算出了偏差……他第一次上手,做到这种程度。”她偏过头,看向李江华,嘴角带着冷意。
“你跟了教习大半年,炼出来的归元丸是什么成色?中下?还是下等?”
李江华的脸色青了一瞬。
程揽月收回目光,走到李江河身侧,伸手握住他的手臂,语气柔了下来。
“老公,已经很厉害了。”
李江河低头看着她。
然后笑了。
“谁说我失败了?”
四个字,落在安静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尖脸弟子第一个嗤笑出声,两手一摊。
“灵力方向都灌反了,不叫失败叫什么?你自己说的顺时针……结果用了逆时针,这不是自相矛盾?”
络腮胡弟子跟着摇头,语气里全是我替你可惜的大度。
“兄弟,能承认自己不行也是本事,死鸭子嘴硬就没意思了。”
长脸弟子的嗓门从后排飘过来:“药液顺时针转,灵力逆时针灌……这叫对冲撕裂,基本常识。教习都说可惜了,你还嘴硬什么?”
李江华靠回椅背,两条腿重新交叠,嘴角终于挂回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弧度。
“李江河。”他的声音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承不承认是你的自由……但败了就是败了,这是事实。”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程揽月,嘴角往上提了半分。
“程揽月说得对,你确实不错。但不错归不错,失败归失败。这两件事不矛盾。”
几个跟班立刻跟上。
瘦脸跟班叹着气,八分惋惜两分嘲讽:“哎,前面真挺好的,就差最后一哆嗦……可惜啊。”
矮壮跟班拍着桌子,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没事,回去再练个一年半载,说不定真能行。”
李儒声站在讲台侧面,长长吐了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铜锅上,又转向李江河,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惋惜和几分长辈的宽厚。
“小伙子,你能做到这一步,老夫已经很意外了。”
他拍了拍铜锅的锅壁。
“最后凝药那一步,灵力方向确实反了。但没关系……你的底子在这儿摆着,多练几次,找到手感,成功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一拍,补了一句。
“老夫说话算话。你虽然没有炼成,但凭前面几步的表现,旁听资格保留。以后每堂课都可以来。”
这话已经算极大的肯定了。
教室里不少弟子脸色都变了……旁听资格保留?一个丙级弟子,永久旁听甲级炼药课?
李江华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开口。
李江河站在锅前,没有回答。
他看着所有人,嘴角弯了弯。
“看好了。”
他的右手搭上锅盖。
指尖用力。
盖子掀开。
一股气息从锅口冲出来。
不是烟,不是热浪……是香。
浓郁、清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通透感,像是深山冷泉里泡了三天三夜的药草,又像春雨过后整片山林的呼吸。
药香扩散的速度极快。
前排先闻到,然后是中间,最后是后排。
尖脸弟子的笑容凝在脸上,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大。
“这味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