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狗。”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散在松林里，没人接。

他加快了脚步，拳头攥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红印。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光幕被撕碎。

自己从擂台上飞出去。

李武说：“老夫教不了你了”。

那帮人喊：“师兄厉害”。

每一帧都像耳光，扇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猛地一脚踢在路边的石墩上，石墩纹丝不动，脚趾头传来一阵钝痛。

“叛徒！全他妈是叛徒！”

吼声在石阶上回荡了两遍，被松林吞了。

“谁是叛徒？”

声音从前方传来。

李游猛地抬头。

石阶拐角处，一个人负手站着。

身量比李游高出半个头，肩宽背阔，穿着丙级弟子的袍子，但袍角比普通弟子多了一道暗纹……那是在丙级大师兄标识。

李流。

丙级大师兄。

丙级综合排名第一。

也是十天前被选拔上去参加乙级晋升考核的种子选手。

李游愣了一息，然后整个人的情绪像找到了出口，眼眶一下子红了。

“大师兄！”

他快步冲上去，声音发颤。

“你回来了？考核结束了？”

李流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

李游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迹混在一起的污渍，声音急切起来。

“考核应该没问题吧？你是丙级第一，那帮世俗来的和中昆墟的人怎么可能是你对手……第一名拿到了？”

他越说越快，语速把自己方才的憋屈盖了过去。

“是不是回来收拾东西的？要搬去乙级了？大师兄你不知道，今天训练场上出了个……”

“李游。”

李流开口了。

两个字，把李游后面所有的话堵了回去。

李游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从容，没有一个即将晋升乙级的人该有的任何表情。

有的只是一片沉得发黑的阴翳。

李游的笑僵在嘴角。

“大师兄……你怎么了？”

李流沉默了三息。

“我没拿到第一。”

石阶上的风停了一瞬。

李游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

“不可能！你是丙级第一！那帮参加考核的，世俗界来的散修，中昆墟那边过来的杂鱼……哪个能赢你？”

李流闻，咬紧牙关，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李游脸上，停了两息，嘴角往下沉了沉。

“我也是不能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低，像从胸腔底部刮出来的。

李流深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去，两手撑在石阶边的矮墙上，指尖在石面上缓慢地磨。

“晋升考核内，里面的傀儡，我全部都能杀，前期一直是综合排名第一！”

“结果，让我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却是出现了巨大的变数！”

他的脊背绷着，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袍子顶出来。

“那个变数叫李江河，他获得了第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