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正经的主干线路清晰利落,奇经八脉的支线穿插其间,关键节点用小圆圈标注。
“灵气经手太阴肺经入体,这是最常规的起手式。”
“但从中府穴到云门穴这一截,灵气的流速、浓度和停留时间,配比完全不同……差一点,后面整条经脉的效率就塌了。”
他的手指点在经脉图上中府穴的位置,灵光在那个点上炸开一圈涟纹。
“这就是灵气感应和灵气流转的交汇点。你感应不准,后面的流转全是瞎子走路。”
壁板上的经脉图越画越密。
李白杨边画边讲,从手太阴肺经的起手切入,一条一条地拆:灵气过天府穴时的停留时长应控制在一息半到两息之间,超过两息半,灵气在穴位内形成的涡旋会反噬经脉壁膜。
不到一息,灵气还没被经脉认住就滑过去了,等于白走一趟。
再到侠白穴、尺泽穴的灵气浓度衰减比……
从中府穴到列缺穴,灵气浓度应当呈阶梯式递减,每过一个节点降三成,但降幅不能匀速,前三穴降得快、后四穴降得慢,比例是七三开。
李白杨讲得极其细,细到一个穴位的停留时长精确到半息。
细到经脉壁膜承受灵气冲击的阈值用具体的灵压单位来标注。
这些东西,不是四等学堂那套“闭目感知、引气入体”的笼统说法能比的。
四等教的是怎么走路,李白杨讲的是每一步踩在哪块砖上、用多大力、脚掌的哪个部位先着地。
……前排。
络腮胡弟子的眼皮耷拉着,手肘撑在石案上,脑袋每隔十几息往前栽一下,又被自己拉回来。
壁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经脉图和数字在他瞳孔里糊成一片,进了耳朵的内容跟出了耳朵的速度差不多。
他旁边那个方才嚷得最凶的弟子更干脆……
竹简翻开压在面前,手指在底下无声地弹着石案面,节奏均匀,三下一组,明显是在数着时间盼下课。
第二排,窄脸弟子的脖子往后仰了一个角度,视线挂在天花板的某条石缝上,手里的毛笔搁在砚台边上,笔尖的墨干了都没蘸。
短发高颧骨的更绝,两手交叉压在石案底下,脑袋微偏,呼吸的频率比正常慢了一拍……
睡没睡不好说,但离睡着也就差一层眼皮。
第一排的李游坐得板正,腰背挺直,目光看着壁板的方向……但瞳孔没有焦点。
那种坐姿标准、精神放假的状态拿捏得炉火纯青,远看是认真听课的模范,近看是一尊上了漆的木雕。
尖下巴和矮壮的弟子连装都懒得装了,一个在石案底下掰手指,一个在大腿上拿指甲画圈圈。
整个一等学堂,十几号人,除了石台上的李白杨还在挥着手指往壁板上画经脉图……
台下有一大半的魂魄不在屋里。
都学过了,都练过了,都熟了。
……熟不熟的,反正不想再听一遍。
最后一排靠右的角落。
王牛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整个人趴在石案上,两只胳膊压着竹简,脖子伸得跟鹅似的,恨不得把脑袋怼到壁板上去。
李白杨每写一行,他的嘴巴就跟着无声地动一下……在默念。
写到中府穴和云门穴之间的灵气配比时,他的眉头拧紧了,圆脸上的肉挤成一团,手指在竹简空白处飞快地比划着什么,嘴巴无声地翻来覆去嚼着那几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