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堂走过去了。

汉子直起腰，目光钉在李江河和王牛的背影上，回头跟身旁的人咬耳朵。

“长老亲自领人下山……上一次这种事，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吧，那回是领了个乙级弟子下来办事，也没走到丙级区来过。”

“这两个……是丙级新人？”

“嘶……“

议论声远了，但那种被几十道目光盯着后背走路的感觉，一路都没断过。

丙级弟子区域的最顶层。

比山腰的房舍好了一截……独栋的院落围着一片石台，石台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门匾上挂着丙楼两个字，字迹端正，但漆面斑驳了一小半。

李堂刚踏上石台，楼阁的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

四十上下，身材精瘦，穿一袭深灰色管事袍，腰间别着一块铁质令牌。

脸上带着那种在中层管事堆里最常见的神情……恭谨，但藏着提防；热络，但带着界限。

“李堂长老。”

他在台阶上站定，腰微微弯了弯，幅度恰到好处……不至于卑微，但绝对恭敬。

嘴上喊着长老，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这位爷怎么来了？

丙级弟子区域是整个李家最末等的地方。

长老……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六年，长老来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完。

而且还是直接走到最顶层来。

“周管事。”李堂扫了他一眼，嗓音不高，但那股子管了三十年人的调子往那儿一摆，自带三分压人的劲。

“长老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

周管事的话还没说完，李堂侧身让了半步，一只手朝身后的两个人一指。

“新人，今年丙级考核分过来的。”

周管事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扫过去……一个圆脸的，护着肋骨，笑得有点傻。

一个瘦高的，两手揣袖口，帅的很，嘴角挂着一道弧。

“这位……“李堂的手指先点了李江河。

“考核第一名。”

周管事的眉毛抬了一下……不多，就一下。

丙级考核第一名，在他这个层级的管事耳朵里，说实话，就那么回事。

每年都有第一名，进了丙级区域之后泯然众人的不在少数，境界才是根本，排名是浮的。

李堂的手指又点了王牛。

“第四名。”

周管事又抬了一下眉毛，第一第四，倒是凑了两个靠前的。

但他在心里掂了掂……这两号人被分到丙级，而不是乙级或者甲级，说明什么？

说明硬件不够，排名再高，上面不给升，那就是普通的丙级弟子。

跟他手底下那几百号人没什么两样。

这个念头刚翻了半圈，李堂的声音就把它按死了。

“这两个人，是我李堂极为看重的弟子。”

他的嗓音不重，表情不严，但周管事的脊背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

极为看重。

这四个字从李堂嘴里出来，分量跟从别人嘴里出来不一样。

李堂是小长老，整个李家从上往下数，小长老之上只有大长老和家主。

丙级弟子区域归管事和执事管，但真要论谁能一句话把这儿翻个底朝天……长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极为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