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华这四个字,干干净净。
李堂的脸沉了,“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他上前一步,声调压着火。
“分配不合意就得走人?我在李家三十年,从来没听过这条……“
“是大长老的意思。”李江华截断他,嗓音里多了一层不耐。”
“李堂长老,你有疑问,去找大长老问,我说过了……我只是跑腿的。”
这句话跟方才那句一模一样,同一个套子,同一个死结。
你去问,问不出结果;你不去,就得认。
李堂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做了三十年管事……三十年里被人用这种话堵过多少次,自己都数不清了。
李德是大长老,他是小长老,中间那道坎……不是他今天能翻的。
李江河站在那儿,把这一来一回听得清清楚楚。
李江华的脸他看得很透。
甲区分区是夏家干的,跟李江华无关。
但分配结果……程揽月甲级、他丙级、退了就滚……
这套组合拳,从头到尾就是面前这位甲级首席的手笔。
拆人。
用资源和距离把他跟程揽月隔开,把程揽月圈进甲级驻区……那是李江华的地盘。
至于他……丙级弟子,山脚,垫底,翻不起浪。
这步棋不蠢,甚至算得上老辣。
但他今天不能翻脸。
父母的线索还埋在李家里头。
从他踏进高昆墟开始,李这个姓就在他心里搁着……
师父对他父亲讳莫如深的态度,李堂看他时那种眼熟的反应,全指向同一个方向。
答案就在这扇门里。
他走不了。
李江河从袖口里抽出右手,反手覆上程揽月扣在他小臂上的手指,“揽月。”
程揽月偏过头,眉心拧着,“甲级不错。”
他的嗓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那种轻。
“你先进去,替我把里面摸清楚,等我在丙级把该走的路走完了……考核上来找你。”
程揽月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你考上来?从丙级考到甲级?”
那得等到什么?
程揽月一天一个小时,也不想和李江河分开。
“嗯。”
他嘴角那道弧提了半分,松松散散的,像在说明天去食堂多加个菜。
话音还没落稳。
李江华身后那群弟子里,方脸青年先笑出了声。
不是讥笑。是那种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忍了一下没忍住的嗤。
“丙级考到甲级?”
他偏过头冲白净青年扬了下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看猴戏的松弛。
“你听见了吗?他说他要考上来。”
白净青年也笑了,笑得比方脸更不遮掩。
“丙级弟子想进甲级……先过乙级考核,再过甲级选拔。”
“两道坎,一道比一道离谱,乙级考核的通过率不到两成,甲级选拔……”
“整个李家三千弟子,十年里从丙级一路考到甲级的,拢共四个人。”
他竖起四根手指,在李江河面前晃了晃。
“四个你猜这四个人进丙级的时候是什么境界?”
他收回手,摊开掌心。
“最低的一个,宗师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