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

铁灰色，双目暗红，关节转动的弧度精密得不像活物。

傀儡。

人神境初期的气息。

李江河的瞳孔闪了一下。

其他任何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撞见一具人神境傀儡，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只有两个……完了。

腹背受敌，前有刘望，后有傀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李江河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这两个字。

替罪羊。

三个字。

清晰得像刻在眼球上的。

人神境傀儡冲出来，撞上刘望，把他那两道拳风打偏……甚至反杀。

谁干的？傀儡干的。

他李江河？他什么都没干，他是宗师初期，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运气。

纯粹的运气。

嘴角那道弧在这一刻往上提了半分。

老天爷赏饭吃。

若是进了李家的门、翻了李家的底，还摸不到父母的消息……那可真对不起他今天这出戏了。

念头走完。

手动了。

袖口里的右手从衣摆下伸出两根手指，朝东侧的方向虚虚一引。

人神境后期的内劲化成一缕极细的丝，沿着空气中的缝隙钻过去……无声、无息、无形。

刺进了那具铁灰色傀儡的感知核心里。

傀儡的双目……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黯淡切成了炽亮。

下一瞬，那具方才还半蹲在灌木丛里、木楞着不动的铁灰色傀儡……炸了出来。

速度是人神境初期的全力爆发。

甚至因为是傀儡……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肌肉预收缩的延迟……比刘望的爆发还快了一线。

闷响在密林里炸开。

铁灰色的拳头从侧面凿进了刘望的胸口。

精准。

刘望正双拳前伸、重心前压……整个人最空的位置就是胸腔右侧。

那具傀儡的拳锋刚好钻进了这个空档。

人神境初期对人神境初期。

但刘望是燃血催出来的，经脉扩张不均匀，内劲流转有三处滞涩，身体的韧性比正常人神境差了一半不止。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胸骨上。

骨裂声从体内传出来，闷得像踩碎一块干泥。

刘望整个人……倒飞。

原本凿向王牛咽喉的左拳偏了。

原本刺向程揽月胸口的右拳歪了。

两道拳风从两人身侧擦过去，气浪掀翻了一地腐叶，但……没碰到人。

王牛的头发被拳风掀得乱七八糟。程揽月的衣襟被气浪扯开了半边。

都没伤。

一根毫毛都没伤。

刘望的身体倒飞了四十丈，脊背在三棵古木上连续弹了三下，每弹一下都留下一片碎裂的树皮和一摊触目的血痕。

最后……人砸在六十丈外的地面上。

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不是一线。

是整片的血雾，殷红刺目，喷在面前的腐叶上洇成了一团。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两条手臂抖得像筛糠，抖了三下……塌回去了。

勉强偏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瞪着从侧面杀出来的铁灰色身影，眼底翻过去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空白。

那种被命运在最后关头一巴掌扇翻的、彻底的、无法理解的空白。

“怎么……可能……”嗓音碎得不成句。

连带着整个秘境之外，环形看台的声音断了整整两三拍，然后炸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