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打第二拳了。

王牛的嗓子里蹦出一截嘶哑的声……

“小心……他又来了！”

刘望第二拳比第一拳快了三成。

不是蓄力蓄出来的……是燃血秘法的后劲在往外顶。

经脉里的内劲像被加了催化剂的火药，越烧越烈，越烈越不受控。

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拳锋上的白色裂痕从一道变成了三道，空气被撕出一片碎响，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尖锐的破空声像一把刀，从三十丈外一路削过来。

在秘境之外，环形看台上几千双眼睛全焊在了屏障上。

没人说话。

方才那次以柔化刚已经把所有人的认知搅了一遍，现在……第二拳来了，比第一拳还猛，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一个画面。

那个宗师初期的年轻人被一拳打碎的画面。

“这一拳他接不住。”中层看台上，灰袍老者捋着胡须，声带里的震动还没褪干净。

“方才那记以柔化刚，已经是极限了。宗师巅峰和人神境初期之间的差距尚且能用技巧弥补……但人神境初期全力催发之下的第二击，力道至少翻了一倍。”

他摇了摇头，“技巧弥补不了物理上的碾压。”

秘境内，程揽月站在李江河右侧三步的位置。

她看见那道残影从碎木堆里弹出来的轨迹，比方才快了不止一个档。

她的眼睛跟得上……宗师中期的动态视力够用，但身体跟不上！

她的手搭在剑柄上，指节发白，虎口的青筋凸出来一截。

拔剑？

拔出来能干什么？宗师中期的剑，在人神境初期的拳面前连挡都挡不了。

她刚杀了宗师巅峰的傀儡，内劲亏了三成，经脉里的真气像泥浆，运转都涩。

可她的脚尖还是往前挪了半寸，不是理智在驱动，是本能。

她信李江河，从进秘境的第一天就信，从他靠在树上看她打傀儡的时候就信。

从他把手揣在袖口里、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弧度时就信。

但刘望的气息太重了。

人神境初期的压迫感像一座山从三十丈外整个压过来，空气都变稠了，呼吸要用力才吸得进去。

这种层级的力量……她从来没在李江河身上感受过。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接。

不知道。

但……程揽月的后槽牙咬了一下，眉尾那道冷厉的线往上挑了半分。

不知道也不退。

拳风已经到了。

比上一次更近，更快，更不留余地。

李江河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

同一只手，同一个角度，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掌心没有正面迎上去，五指在接触拳锋的前一刹偏了一个角度，整只手像一条滑鱼，从拳劲最密集的核心区外侧切了进去。

不是卸力。

是引。

掌心贴着刘望的拳背滑了半寸，在拳劲的第二个变向节点……也就是力道叠加峰值到来前的那个空隙……往外一翻。

四两拨千斤，但这次的四两比上次更精准。

刘望的拳从他掌心底下滑过去，整条手臂被那个翻转的力道带着偏了两寸。

但也只需要两寸。

拳锋从李江河的左肩外侧穿过，气浪掀翻了他半边衣襟，拳风灌进身后……

那棵他靠了半天的古木，从中间炸成了两截。

断面上冒着白烟。

木屑朝四面八方飞溅，有两片拍在他后脑勺上，他脖子都没歪一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