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李江河身上扫到程揽月身上，再扫回来。

来回两遍。

嘴角往一侧歪了半分……不是笑，是猎人锁定猎物之后的松弛。

程揽月的手从李江河肩上收回来，搭上了剑柄。

整个人的重心往下压了半寸，那双眉尾微挑的眼里，方才的害羞和嘚瑟退了个干净。

换上来的是冷。

她盯着刘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声调压得极低。

“你要动手？”

刘望歪了下脖子，颈椎发出两声闷响。

没答。

手指收拢，又张开，劲在拳面上涌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像灶台上方的热浪。

程揽月瞳孔收了一下。

这不是试探，这是在蓄力。

刘望开口了，嗓音低沉。

“怎么会。”他摇了摇头，嘴角那道弧扯出来，带着股不伦不类的和气。

“我就是……想跟两位认识一下。”

话在说认识，手上的内劲还在聚。

空气里那股压迫感没有退半分。

李江河站在原地，双手揣在袖口里，肩膀靠着古木，姿态跟三分钟前一模一样。

懒洋洋地嘴角往上提了半分。

“想认识一下？”

声调不高，尾音还往上挑了一截。

“那你手上……在干什么？”

刘望攥着拳头的手停了半拍。

面上那层伪装的和气裂了一道缝，缝里漏出来的东西……是被人当面揭穿之后的恼怒。

他松开拳头，把手往身侧一甩，指缝里的血甩在腐叶上，溅了一串。

“你们两个……”他摇了摇头，嗓音沉了半截，“太聪明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眯了起来，里头翻过去的东西不再是打量，是杀意。

“聪明不是好事。”

他偏过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面上的表情从恼怒切换成了一种更纯粹的东西……惋惜。

假惺惺的惋惜。

“情侣？”

刘望嘴角歪了歪。

“挺配的，可惜了……”

他两只脚一前一后，重心往前压了半步。宗师巅峰的气息猛地拔高一截，像水坝开了闸。

“下辈子再好好做情侣吧。”

话音还挂在空气里。

人已经出去了。

刘望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三十丈的距离……一息。

拳头裹着宗师巅峰的内劲，拳风卷得两侧的灌木叶哗啦啦往外翻。

拳锋直取李江河胸口。

没有花哨的招式不需要，宗师巅峰打宗师初期，一拳就够。

……秘境之外。

环形看台上……整片人群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声音断了一瞬。

然后炸了。

“出手了！”

“他们怎么还站着……动都不动一下？！”

“完了！三十丈的距离！宗师巅峰的爆发速度……他们反应都来不及！”

“跑啊！为什么不跑！”

“跑？你脑子进水了？宗师巅峰的速度比宗师初期快三倍……跑得掉？”

“那这就是……死定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