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那道弧松了下来,两手从袖口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一棵古木上,姿态懒散。
“去吧。”
他抬了下巴,朝那具傀儡的方向扬了扬。
“我在后面看着你,有危险,随时拉你出来。”
程揽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里的东西……不是感激,是信任!是一种你说拉我出来,那我就不用留后手的笃定。
她转过身。
窄剑出鞘。
剑身在昏暗的林光里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刃口薄得像一线霜。
那具三米高的铁灰傀儡已经走到了三十丈内。金色灵石亮了……整具躯体的动作从缓步切换成冲锋。
地面震动。
腐叶翻卷。
程揽月脚尖一点……整个人射了出去。
剑光撕开了昏暗的林间空气。
程揽月整个人贴着地面横掠出去,步伐轻得不像在冲锋,倒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薄刃。
窄剑斜挑,剑尖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弧……直取那具三米高铁灰傀儡的膝关节。
金属交击的声响在密林里炸开,那具傀儡的腿骨比想象中硬得多,剑锋切进去一寸就被弹了回来。
程揽月手臂一麻,脚下却不退反进,借着反弹力旋身,第二剑已经递到了傀儡的肋下。
……秘境之外。
观察屏障里那道纤细的身影冲出去的一瞬,整个环形看台的议论声拔高了一截。
“卧槽……是女的冲上去的?!”
“那男的呢?”
“靠在树上。”
“靠在树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从程揽月身上挪开,扫向了画面角落里那道松松垮垮的身影。
李江河双手揣袖,肩膀靠着一棵古木,姿态懒散得像在看戏。
不,他就是在看戏。
看台上炸了。
“这他妈什么男人?!让自己老婆冲上去跟宗师巅峰的傀儡拼命,他在后面靠着树?”
“我操,我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这么怂的。”
“之前不是嘴挺硬吗?什么'我老婆我自己照顾'……照顾?让她去送死叫照顾?”
骂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一浪盖过一浪。
李家观战台前排,圆脸少年把酒壶往膝盖上一墩,笑得前仰后合。
“果然!我就说嘛!这种宗师初期的废物,碰上硬茬必定腿软!”
瘦削青年双臂交叉在胸前,嘴角那道弧冷得像刀。
“不止腿软,他是连上去挨一拳的勇气都没有,宗师巅峰的傀儡……哪怕上去挡两招、给他女人争口气,起码算个男人。”
他顿了一拍,声调往下沉了半寸。
“他连这种面子功夫都不做!怂……怂到了骨头里。”
……夏家观战台。
夏东山靠在乌金石椅背上,手里的茶杯端得稳稳当当。
那双半阖的眼盯着观察屏障里李江河的背影,嘴角歪出一道弧。
“懦夫。”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声调不高,语气却盖了棺。
朱负站在一旁,双臂背在身后,面上那道阴冷的弧跟夏东山如出一辙。
“严家老祖让我弄死的人……就是这种东西?”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里头裹着的不是恨,是鄙夷。
那种踩到一坨烂泥之后不值得弯腰擦鞋的鄙夷。
“自己女人冲上去拼命,他缩在后面。中昆墟程家……程廷年那个人,怎么找了这么个废物当女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