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看台上的窃窃私语像被捅了马蜂窝,密密麻麻地从各个方向涌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焊在那面观察屏障上,看着那具三米高的铁灰色傀儡一步步逼近那两道身影。
“跑吧……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一个坐在中排的老面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种看过太多死人之后才有的麻木。
“宗师巅峰傀儡的爆发速度,比宗师初期快三倍不止,他们一转身,后脑勺就被拍碎了。”
“那就是死路?”
“也不一定……”旁边有人接了话茬,声调往下压了半寸,“除非放弃一个人。”
这话落下去,周围安静了半拍。
紧接着……议论炸了。
“一个人当诱饵拖住傀儡,另一个跑,对,只有这一条活路。”
“那你说……谁跑?”
“废话,男的留下呗,宗师初期,本来积分就比女的低,女的跑出去还能保住九十多分。”
“也不一定,万一那男的怂了呢?让女人断后?”
“嘿,搞不好真是,你看他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从头到尾没正经打过一架。全是刷低阶傀儡攒的分,遇上硬茬,多半腿软。”
笑声从人堆里挤出来,不是善意的那种。
李家观战台前排,圆脸少年把酒壶搁在膝盖上,嘴角歪出一道弧。
“赌一壶?我赌那男的把女人推出去当挡箭牌,自己跑。”
瘦削青年嗤了一声,“不赌!这种废物,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夏家观战台。
夏东山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茶杯端得纹丝不动。
那双半阖的眼盯着观察屏障里的画面,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弧。
旁边,朱负站得笔挺,两手背在身后,指尖搓了搓,目光也在那面屏障上。
“有意思。”朱负嗓音压得低,像在自自语,“终于来了!”
他偏过头看了夏东山一眼。
夏东山没理他,端茶,饮了一口。
朱负也不追问,嘴角那道弧没退。
倒要看看……这两个蝼蚁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是什么嘴脸。
……李家观战台后方,石廊深处。
李堂整个人是跑着冲进控制室的。
袍角绊了门槛,踉跄了一步,差点扑到控制台上,额头上的汗跟开了闸似的,从鬓角往下淌。
“老周!”
那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坐在控制台前,面色同样不好看。手指悬在光板上方,指尖颤了两下。
“我看见了。”老周没等他问完,先开了口。嗓音绷得发紧,“宗师巅峰的傀儡……距离他们六十丈,正在靠近。”
李堂两步冲到他身旁,手撑在台沿,指节攥得骨头嘎嘎响。
“你不是说……不在他们附近放宗师中期以上的?!”
“我确实没放!”老周猛地扭过头来,脸上写满了冤枉,“我的区域我控得死死的……宗师巅峰以上的全挪到了两里外!这具宗师巅峰的不在我的投放名单里!”
李堂脑子嗡的一声。
“那它哪来的?!”
老周咬了下后槽牙,手指往控制台上一划。一串数据浮出来……傀儡投放记录,带着来源标注。
“夏家。”
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声调比方才低了半截。
“投放权限不只我一个人有,每个家族在控制台都有各自的通道,这具宗师巅峰……是夏家那边的通道放下去的。”
李堂脑子里那根弦……崩了。
夏家?
为什么?
程廷年跟夏家更没交集,一个中昆墟的家主,够不着高昆墟夏家的边。
难道是巧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