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上长老的话音未落……十来道黑衣身影齐齐往前压了一步。

站位收紧，将程揽月、程乘安、李江河三人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刀鞘、拳锋、掌刃，各种攻击姿态在同一息之内摆开。

没有半个字的交流。

连个眼神都没递。

配合默契到了骨子里……这帮人平日里磨了多少遍，从这一个反应就能看出来。

太上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终于彻底睁开了。

眼窝深陷，可里面翻涌的光……冷到了极致。

“看来你们真的准备，不死不休了？”

四个字从喉管里碾出来，不是问句。是确认。

没人答话。

十几个人面无表情，气息锁死，内劲在体表流转成一层薄膜。

太上长老点了一下头，动作极小。

然后出手了。

没有征兆，没有蓄势，拐杖从掌心脱出……黑铁杖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肉眼可辨的气浪。

那一杖的速度，快到院门前的灯笼纸被气流削成了碎片。

领头的死士迎了上去。

一掌拍出，掌风正面撞上杖尖……轰！

脚底的石板碎了两块，整个人退了三步，虎口崩裂，鲜血从指缝间淌下来。

但没倒。

第二个人从侧面切入，肘刃朝太上长老后颈削去。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同时从两翼包抄，攻势如织网般从三个方向压过来。

太上长老拐杖回扫。

一杖横出，气浪将左翼那人荡飞了两丈。

可右翼那人已经贴到了半尺之内……掌根擦着他腰侧掠过，将那件灰袍削下一片布料。

老者眉心的褶子拧了一下。

脚步往后撤了半步。

围上来了，十来个人分成三层，前排硬扛、中排游击、后排补位。

哪怕被他一杖荡飞也立刻爬起来重新归位……不要命的打法。

太上长老一连三杖劈出去，每一杖都带着化境巅峰的全部威压。

石板碎裂声、气浪炸响声、骨骼咔嚓的闷响连成一片。

可那十来个人就是不退。

被打飞就归位，被震伤就换人顶上。手断了还在踢。

不是在打……是在磨。

太上长老的呼吸频率变了。

不是累，以他的修为，打这些人跟碾蚁没区别。

但碾蚁也得花时间……他每轰开一个，就有两个补上来。

每击退一层，后面还有一层。

无穷无尽。

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程廷年此刻正在里面服用破境灵草。

每多拖一息，那个人的突破就多一分把握。

等到那人真正踏入人神境中期……

太上长老后槽牙咬得嵌进了牙龈。

绝对不能再耗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过交战的缝隙，落在五丈外那个还站着没动的大长老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

声调炸了。

嗓音拔高了一截，裹着从胸腔深处冲出来的急怒。

“这里有老夫撑着……你带人冲进去！快！”

大长老整个人弹了一下。

方才太上长老出手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退了两步……那股人神境全开的气浪不是说笑的，光余波就让他胸口闷得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