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男孩把话说得更明白。
“以后不用再流落街头了。”
他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白马垂首跟在他身侧,马蹄叩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而有序。
女孩站在原地,攥着那枚玉珠,整个人像一截被风吹歪了的枯草。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玉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比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东西加在一起都贵重。
然后她跑了起来。
赤着的脚啪踩在石板上,追着前面那道白色的身影跑。
李江河站在街心,负着手,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那个男孩……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那种从容得不像十岁孩子的气度。
极其熟悉。
像在哪里见过……不,不是见过。
是经历过,可脑子里翻来覆去,什么都抓不住。
就像一个名字卡在舌尖上,说不出来。
……画面碎了。
没有过渡,上一息他还站在长街上,下一息……满目金碧辉煌。
皇宫。
巍峨的宫殿群在眼前铺展开,琉璃瓦在日光下流淌着金色。
雕龙石柱、红漆宫门、层叠的飞檐……规模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画面加速了。
像有一只手攥住了时间的轴,狠狠往前拧。
一帧。
乞丐女孩换了衣裳,旧的破烂褪去,锦缎罗裙裹上身……她站在铜镜前,不敢认自己。
又一帧。
女孩抱着一摞书简,坐在庭院的石桌旁。
男孩负手站在她对面,嘴唇在动,像在教她什么。
再一帧。
女孩十三四岁了,五官舒展开来,面颊上那层婴儿肥褪了大半,轮廓渐渐显出锐度。
一帧接一帧,如走马灯般掠过眼前。
李江河站在这些画面当中,像一个被裹挟的旁观者……走不了,也插不了手。
时间在飞。
女孩年岁也在渐长。
身量拔高了,腰肢纤细,肩颈的弧线优美得如同工笔画。
当年那双空洞到死的眼睛,现在蕴着光……清亮的、带着生气的。
然后……十八岁。
画面停了。
一个女子站在宫苑的海棠树下,素色衣裙,青丝如瀑,侧脸对着李江河。
海棠花瓣落在她肩头,衬得那截脖颈白得刺眼。
她转过头来。
李江河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针从头顶扎到脚底。
那张脸。
眉目如画,唇形微翘,下颌线利落而精致。眼尾那道弧度……天生的、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能勾人心魂的弧度。
他见过这张脸。
不是在街上,不是在梦里。
是在那具石棺当中。
那个躺在石棺里、面容栩栩如生的女尸……跟眼前这个女子,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李江河脑子里嗡了一声,少阳之气在经脉中骤然翻涌,丹田里那枚晶体烫得像被火炙。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画面……是秘境编出来的幻象,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石棺里的女人是谁?跟他长得一样的太子是谁?两者之间……
他来不及想了。
画面又碎了。
这一次碎得暴烈,天空变成血红色,宫殿的琉璃瓦在烈火中碎裂飞溅,黑烟滚滚冲天。
杀声。
如潮水般从宫墙外灌进来。
成百上千的甲兵涌入宫门……不是方才太子的禁卫军那种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