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了他。
朱朝南顿住,那根指着李江河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
朱全站在那里,手机攥在手里,整个人发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每一次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说。”朱朝南声调沉下去。
朱全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朱浩少爷……出了点意外。”
朱朝南眉心拧起来。
“什么意外?”
朱全低下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嗓音压到了最低,每个字从嘴里往外挤的时候都在发颤。
“朱浩少爷……死了。”
这段话,落在大厅里。
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潭,所有人都波荡不已。
朱朝南的面孔,在那一瞬间,像被人从内部抽空了所有支撑。
嘴巴张着。
眼睛瞪着。
那根指着李江河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
他嗓音从喉咙里碾出来,那股子不可置信的重量压在每一个音节上。
“再说一遍。”
朱全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声调碎成了渣。
“是……是家里来的消息。朱浩少爷回去之后……没……没撑住,已经……已经没了。”
朱朝南整个人晃了一下。
那双腿像被人从膝弯处抽走了骨头,身子往侧面歪了半寸,旁边一个灰袍长老伸手扶住他,才没摔倒。
李江河眉心动了一下。
朱浩死了?
他一招废了朱浩的修为,这没错。
但废修为不至于致命,那家伙被逐出严家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怎么回到朱家就死了?
他余光扫向程揽月。
程揽月面色也变了半分,那双眼微眯着,眸光里翻涌着同样的疑惑,单纯废了修为的人,不会死。
除非,有人不想让朱浩活着回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破。
萧家那侧,炸了锅。
“朱浩死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被废了吗?怎么还死了?”
“这朱家……是遭了什么报应?”
“好死!活该!”
“老天有眼啊,这种人就不该活着!”
满厅都是嘈杂的议论。萧亚攥着拳,那张肿着的脸上浮出一层报复式的快意。
萧镇站在原地,面色复杂到了极点,种种情绪落在一起。
朱朝南站在那里。
那双眼空洞地盯着虚空某处,瞳孔失焦了几息。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激灵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
那张面孔上所有的悲痛被强行压下去,换上了一层狠。
他扭头,目光扫过程揽月和李江河。
那双眼里翻涌的东西已经不是方才的色厉内荏,是真正的恨。
是丧子之痛被强压在牙根底下、随时能喷涌出来的疯。
“走。”
他嗓音嘶哑,从齿缝里碾出这个字。
旋即扭头,对着身后所有朱家人吼了出来……
“所有人!跟我走!冲出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