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乘安站在她身侧,那张黝黑的脸上所有的线条都僵住了,他搓了一把脸,又搓了一把。
“……老子没在做梦吧?”嗓音里裹着一层不真实的恍惚。
“朱浩……秘法全开的朱浩……被一招放倒了?”
程揽月咽了口唾沫,嗓音发涩。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回答她。
因为没人看懂。
正厅看台后的厅堂内。
程廷年和严楚天此刻并不在窗前。
两位家主在后厅,等比赛的最终结果。
严楚天靠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柄新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几位严家长老分坐两侧,面上皆是笃意十足的松弛。
对面,程廷年端坐如铁,面色沉凝。白须长老和大长老分列左右,脸上那层颓色压都压不住。
厅内寂静,两边都在等。
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急促、几乎是跑着来的声音。
一个执事弟子冲进厅堂,胸口剧烈起伏,满脸通红,嗓子都快冒烟了。
“出……出结果了!”
严楚天嘴角先翘了。
他没急着问,只是合上折扇,扫了程廷年一眼,那双老眼里的施舍意味浓得要溢出来。
身旁一位严家长老已经笑出了声,大手一拍椅背。
“哈!结果出来了!”他扭头冲程廷年那侧,声调拉得又长又飘,“不用问都知道,朱浩的秘法一出,那个什么附庸来的清客,还能有命站在台上?”
另一位长老跟着站起来,双手背后,那张脸上写满了盖棺定论的笃定。
“程廷年啊程廷年,老夫劝你一句,明年这比试,不办也罢。年年输,年年丢人,何苦来哉?”
严楚天终于开口,声调不高,可每个字都压着一层居高临下的怜悯。
“程家……这中昆墟家族的位子,坐不坐得稳,不是靠脸皮厚就行的。”
程廷年没吭声。
白须长老那把胡须耷拉着,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被人踩瘪了气。
大长老闭着眼,嘴唇抿成一道缝。
“……命数尽了吗。”白须长老嗓音沙哑,“程家两百年基业……当真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话没说完。
那个气喘吁吁的执事弟子终于把那口气喘匀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厅内两侧那些截然相反的表情,严家的得意,程家的颓丧……嘴唇哆嗦了一下,声调拔得震天响。
“不是严家胜……”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是程家!程家胜了!”
“什么?!”
严楚天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实木的桌面直接破了条大裂隙。
“你再说一遍!”
那执事弟子被这阵势吓得缩了下脖子,可嘴皮子利索,重复得一字不差。
“程家胜!李江河赢了朱浩!朱浩落台,还受了重伤!”
严楚天面色铁青,胸口那团气翻涌得快要从嗓子眼里喷出来。
他扭头看向身旁那几位方才还翘着腿笑程家自掘坟墓的长老……
一个个全僵在那儿,嘴巴半张着,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不可能!”一位灰袍长老率先炸了,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朱浩的秘法都催动了!那个附庸出来的杂鱼,他拿什么赢?!在开什么玩笑?”
“就是!”另一位长老声调尖得变形,“秘法全开之下,力道翻一倍,怎么可能反被打下台?除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