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等着了。”
四个字,声调松弛,不像即将上台赴一场定生死的附加赛。
程揽月耳根更烫了一分,抿着唇,没再说话,那双眼却追着他起身的背影,一直追到他踏上台沿才收回。
李江河起身,大步往擂台走去。
程家看台那侧,欢呼声骤然拔起!
“李江河!加油!”
“最后一场了!拿下来!”
“为程家争口气!”
几个方才还垂头丧气的弟子这会儿全站了起来,攥着拳头朝台上吼。
角落里。
程岩靠着栏杆,望着李江河那道背影走上擂台,嘴角慢慢裂开一个弧度。
他扭过头,冲着身旁几个不知内情的弟子,声调不高不低,却字清晰……
“别喊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里裹着一层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一个附庸家族出来的清客,打朱浩?”
他摊了摊手,那双眼里写满了笃定。
“输定了。”
一个年轻弟子脸上刚浮起来的那点希望,像被人一脚踩灭了火苗。
“附庸家族?”他声调颤了一下,扭头望着程岩,“程岩师兄,那个李江河……真是附庸出身?”
程岩撇嘴,那双眼里裹着十足的笃定。
“你以为呢?世俗里出来的底子,测力石敲得再响有什么用?上了台,内劲法门、步法根基、实战经验,哪样跟正经昆墟弟子比得了?”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弟子面相觑,那股刚被云虎那场提起来的士气,无了。
“难怪……难怪程家主选他上来我就觉得奇怪,一个外来清客,怎么能担这种份量的比试?”
“不是说测力石八十八吗?那又怎样,程用的测力石也不低,上去不一样被按着打?”
“附庸出身啊……那底子能扎实到哪去?人家朱浩是下昆墟家族,正经武道根基,这差距”
一个弟子说到一半,声音哑了,剩下的话不用讲完,所有人都听懂了。
必输。
这个判断像瘟疫,从程岩这个角落往四周蔓延。
几个原本还攥着拳头等着看好戏的弟子,一个接一个松了手,面上写满了颓。
程用缩在程岩身侧,那张脸上浮着一层如释重负的快意。
输了好,输了最好。
这场要是赢了,他跟程岩的败绩反而被衬得更刺眼。可要是李江河也输了……
那就是程家整体不如严家,谁也别怨谁。
严家那侧,笑声已经起了。
几个年轻弟子嗓门拔得高,声调里裹着十足的戏谑。
“朱浩师兄!速战速决!”
“别跟他磨!十招之内打下台,让程家看什么叫真正的昆墟弟子!”
“一个附庸来的杂鱼也配站在这个擂台上?朱浩师兄,给咱严家收个漂亮的尾!”
叫好声一浪盖过一浪。
朱浩已经站在了台上。
他身形修长,劲装束得紧,周身气机内敛,站在那里便有一股说不清的锐意。
听见台下那些欢呼声,他侧头朝严家看台方向扬了扬下巴,嘴角牵出一阵笑来。
“放心。”两个字朝台下抛出去,利落干脆。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台对面那道正拾级而上的身影。
朱浩眯了眯眼,打量着李江河,步子散漫,面色松弛,那双眼看过来的时候甚至带着让人想动手的淡然。
像是不把这场比试当回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