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打法……不躲不闪,用身体硬吃,换近身机会,这是拼命的打法!”
“可你看严楚亚也没讨着好,云虎那拳一旦逼近三尺以内,严楚亚就得退。两人有来有回……”
“势均力敌?”
程家看台炸了。
“云虎!打!”
“顶住!再顶住!”
严家那侧也不甘示弱,吼声盖过来。
“严师兄别留手!抽他关节!”
“云虎撑不了多久,他在硬扛!迟早垮!”
两股声浪撞在半空,嘈杂得像锅沸水。
观战位上,程揽月身子前倾,双手撑着膝盖,目光死盯台上两道交缠的身影,眉心拧出一道沟。
“他能赢吗?”
她偏头,声调压得很低,只给身侧那人听。
李江河目光落在台上,没立刻答。
他在看云虎的气息。
严楚亚的拳法确实快,变招多,角度刁。可六招打下来,他的气机流转已经比第一拳时浮了半分。
拳法这东西,越快越耗内力,严楚亚走的是巧路子,后劲不如正面硬碰的拳法。
反观云虎,挨了几拳,皮肉伤而已。
可他的气息……平稳得不像话。
丹田里那股内力像一潭深水,搅了六招,连表面的涟漪都没荡出来。
内力储备,云虎至少比严楚亚厚两成。
拖下去,严楚亚先虚。
“能赢。”
李江河收回目光,声调松弛。
“云虎的底子比严楚亚厚。再拖个十来招,严楚亚就快不起来了,在云虎面前等于无用。”
程揽月盯着他看了两息,眉头没松。
“你上一场说程用悬,程用输了。你说程岩输得比程用还快,程岩六招下台。”她声调里裹着一层说不清的复杂,“这次你说能赢……”
她顿了顿,把那句我不太信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就当你在替他祝福吧。”
第十五招。
严楚亚的拳头慢了。
原本灵动的轨迹,这会儿多了半拍迟滞,打出去的角度也没了前十招的刁钻。
云虎感觉到了。
他身上那几道痕迹火辣辣的疼,前臂肿了一圈,左肩被打过一记,骨头里隐隐发酸。
可丹田里那股内力还在,沉甸甸的,满着。
严楚亚的气息却浮了。
第十六招,向云虎膝窝,力道比第一招弱了近两成。云虎不避不让,右拳逆着攻势轰出,直取严楚亚胸口。
严楚亚脚下急退,可动作比方才慢了半拍。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
“严楚亚变慢了!”
“云虎还在往前压!他体力居然还没见底?”
“这两人……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程家看台那侧,几个弟子攥着栏杆,指节泛白,嗓子都喊哑了。
“云虎顶住!再顶一会儿!”
“他能赢!他真能赢!”
程乘安双手撑在栏杆上,那张黝黑的脸紧绷,目光一错不错地钉在台上。
正厅看台,白须长老嘴唇翕动着,一个字没敢说出来,怕说了就不灵了。
大长老站着,双手背在身后,十指交叉得死紧。
程廷年端着茶盏,没喝。
那双眼穿过窗棂,定在台上那两道身影交错的节点……_l